戟刃抵住骨刀，张豪腕骨往下一沉，靴底在虚空中拖出两道金痕，刀背后方，那艘残船又露出了半截船舷。
云水回纹缺了右下角，残留的朱砂顺着木纹渗进去，正是三一门画护身符时收炁的位置。
“之维，替我盯住那条船，先别上去，船头有本门符纹，船底却连着它的翼骨，得先把这畜生从关口拽开。”
“瞧见了，左舷有三道锁链，末端全进了它后背，师兄，你往北引，我把东梁这一侧封住，省得它拿伤员挡刀。”
张之维的金光贴着山梁铺开，张豪手臂向外一送，将骨刀推离头顶，戟尾随势撞进魔帅的腕甲。
甲缝里落下一片黑鳞，八张骨翼撑开，船底的锁链随之绷紧，残船被拖得向右倾倒。
“认得这船上的旗？”魔帅俯下头，刀柄在掌中转过半圈，“那便跪下，本帅可以让你瞧瞧船舱里剩了什么。”
“拿条破船吊着老子，你倒也学会了天王殿那套买卖，先把刀拿稳，别话没说完，家伙先断了。”
张豪沿刀脊踏出，身后的风雪被脚下气劲推开，越过裂缝边沿时，骨刀上的黑火已爬满戟杆。
“师兄，火里有东西，别让它沾上眉眼。”
张怀义的传音追了过来，张豪顺着戟杆望去，火苗中挤着细小的人脸，张口时，耳边便多出杂乱的呼喊。
“你接着送人，别往火里探炁，这东西认神识，越跟它纠缠，它钻得越深。”
“东梁最后一副担架已经抬走，我把山沟也封上了，你只管动手，这回它再往下吐火，我替它收着。”
魔帅握刀下劈，八翼间的火线交错穿行，将张豪上下两侧的空隙一并填满，连那条残船也隔在火幕后面。
“凡人的神魂经不起炼，你那身皮肉再硬，护得住里面么？”
“你试了半天，老子还站着，倒是你那只手，抖什么？”
张豪屈起左臂，贴着骨刀向前撞去，暗金战纹从肩背延至颈侧，第三阶段的霸王降世贯通全身，黑火刚碰到衣领便被烧出一个缺口。
刀锋切进肩头，留下半寸血口，伤处旋即长合，蓄在筋骨里的极元循着双臂送入戟身。
“拿神魂做灯油，也配跟老子论修行，怀义，看它胸口，左边第三根肋骨后头，有颗东西一直在转。”
“找到了，外头套着六层魔炁，里边还有一层活的，你先别挑穿，容我认认它怎么接的脉。”
“看仔细，待会儿老子给你开个口。”
大戟往上一抬，月牙刃卡住刀锋缺口，张豪双手拧转戟杆，骨刃沿着那道缺口裂开，半截断锋擦过他耳侧，撞进界外的碎石带。
魔帅回抽刀柄，张豪已经贴上它右臂，踩住腕甲向肩窝疾走，戟锋斜挑，将腋下连接翼骨的筋束切开。
“你敢近本帅的身？”
“长这么大个子，还怕人挨着，你这骨头架子，怕是没几根结实的。”
身旁的骨翼横扫过来，张豪伏身让过翼刃，左手扣住戟杆前端，把锋刃送入两翼之间，腰背发力，整杆大戟向上挑起。
两根翼骨脱出肩胛，黑血浇在护身炁焰上，腾起一股焦烟，张豪抬脚踢开断翼，任它们坠向北面空着的雪谷。
“之维，别让血落进水口，下面还有人取雪烧水。”
“顾着你自己，血已经拦住了，师兄，背后那六只翅膀合过来了，它要把你夹在里头。”
“正好，省得老子绕着它跑。”
张豪将戟杆横在两根翼骨之间，双脚蹬住魔帅脊背，向外一撑，骨节错开，连着残船的铜链从血肉中扯出一截。
“那是押来的囚船，你拆了本帅的翼，船里的人也得跟着下去！”
张豪手上未停，戟刃顺着铜链贴过去，削断链头倒钩，将断链攥进左掌。
“之维，接船，只接船帮，别碰舱门，里头封着什么，杀完再查。”
“船首落到东侧石台了，我留一道金光牵着，师兄，你右边那道翼骨在往胸口折，它要护魔核。”
“怀义，认完没有？”
“认完了，它拿魔火养核，又拿核约束骨肉，胸口那条竖筋不能先断，断了就得散，得让之维师兄先锁住。”
“那便照着这处来，之维，你锁核，怀义拆它的炁，我把胸骨卸下来，谁也别去追它翅膀。”
魔帅伸手抓向后背，张豪翻过肩头，戟鐏砸进肘窝，借着它手臂弯折的空当，将两片护胸骨甲连根掀起。
露出的胸腔里，六道黑环绕着一枚拳头大的紫核旋转，每转一周，裂口处便长出新的肉膜。
“本帅死在这里，这道关也留不住，尔等以为把伤者送下山，便能活命？”
“之维，它不补胸口了，先锁中间那颗。”
张豪戟锋递进两根肋骨之间，向外撬开，紫核里随之亮起一道白线，贴着核壁越绕越快。
“它在把魔气往里收。”张怀义的黑炁绕过戟身，“师兄，给我再留两寸，针得从肋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