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密室内，烛火摇晃。
张怀义的手撑在石桌边缘，指关节泛白。他的嘴唇颤抖着，想要再说些什么，却只能咳出几口黑血。那些血落在青石地面上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，冒出缕缕青烟。
陆瑾扶住他的肩膀：“先别说话。”
“不……”张怀义摇头，伸手指向石桌上那枚暗红骨珠，“大师兄，这东西不能碰。我在溶洞里见过，龚启之把自己的阴神分成了十二缕，每一缕都寄托在古尸身上。这枚骨珠是其中一缕的核心，谁拿着它，谁就会被他定位。”
张豪站在密室中央，背对着烛火。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很长。
“定位又如何？”
“大师兄，这是陷阱。”陆瑾抬起头，“他就是要你去找他，去那个溶洞。你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，体内那团煞气还在转，下去了凶多吉少。”
张豪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，走到石桌前，低头看着那枚骨珠。
骨珠只有拇指大小，表面爬满了细密的血丝。那些血丝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，时不时跳动几下，就像里头藏着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。张豪的重瞳微微一亮，视线穿透骨珠的表层，看到了内部的情形。
一尊微缩的人形轮廓蜷缩在骨珠中心，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锁链。那些锁链在不断收紧，人形每挣扎一次，锁链就收紧一分。它的嘴巴张开，发出无声的咆哮，周身散发出浓郁的煞气。
这不是普通的煞气。张豪见过龚启之在甲申之乱时布下的大阵，那些阵眼处的煞气与这团煞气同源。当年左师尊带人破阵，用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把那些煞气引到地脉深处封印起来。现在这枚骨珠里的煞气虽然只有一小团，但浓度却是当年的数倍。
“他想让我去。”张豪说，“那我就去。”
陆瑾的手按在剑柄上：“大师兄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守山门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赤云那帮老东西还在外头盯着。”张豪抬起头，看向陆瑾，“我要是出事了，三一门还得有人撑着。”
陆瑾咬住嘴唇，没再说话。
张怀义撑着石桌站起来，他的脸色惨白，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：“大师兄，龚启之在地底布了一座血祭大阵，用十二具先秦神魔的遗蜕养了十七年。他说七天后阳神重塑，到时候整座山都要塌。”
“七天？”张豪的眉头挑了一下。
“对，七天。”张怀义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在溶洞里看到了一口青铜鼎，鼎底有血祭留下的痕迹。那些古尸身上都刻着神纹，和当年甲申之乱时的天王使者一样。”
张豪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抓起石桌上的骨珠。
陆瑾的剑出鞘了半寸：“大师兄！”
“他既然要我去，我就不能不去。”张豪把骨珠举到眼前，重瞳的光芒越来越亮，“不去，他就会在地底慢慢炼化那些古尸，七天后整座山塌下去，三一门的人一个都跑不掉。去了，至少还能跟他打一场。”
“可你现在身上的伤——”
“伤不碍事。”张豪打断陆瑾的话，“老子这条命硬，死不了。”
说完，他五指收紧。
咔嚓一声脆响，骨珠在他掌心裂开一道缝。
陆瑾的脸色大变：“大师兄，不能捏！”
话音未落，骨珠彻底碎裂。一团浓稠如墨的血煞之气从碎片中喷涌而出，直扑张豪的面门。张豪没有躲，任由那团煞气钻进他的鼻孔、耳朵、嘴巴，沿着经络往体内渗透。
血煞之气在他的经络里游走，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发黑。那些黑色的纹路从他的掌心往手臂上蔓延，很快就爬到了肩膀。张豪的身体微微一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“大师兄！”陆瑾冲上前，想要按住他的肩膀。
张豪抬起另一只手，阻止了他：“别碰我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沙哑，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血煞之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与逆生三重的白炁发生了激烈的碰撞。张豪的脸色涨红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团血煞之气里藏着一缕阴神。那缕阴神在他的识海里凝聚成一个虚影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“张豪，你果然敢捏。”虚影开口，声音飘渺而冰冷，“十七年前你师父砸了我的阵，今日你便替他还这笔账。”
张豪没有理会虚影的话。他盘腿坐下，双手按在膝头，开始调动体内的炁。逆生三重的白炁从丹田涌出，化作一道洪流冲向那团血煞之气。两股炁在经络里碰撞，发出噼啪的爆响。
张豪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纹，裂纹里渗出黑色的血液。那些血液落在地上，青石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陆瑾和张怀义站在一旁，看着张豪身上的变化，却帮不上任何忙。
“他在炼化那团煞气。”张怀义咬牙说，“龚启之藏在骨珠里的阴神本想趁机夺舍，没想到大师兄反过来要把它吞了。”
陆瑾握紧剑柄：“大师兄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