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道沉闷的贯穿声炸响在法坛上空。
灭魂骨钉破开皮肉的瞬间，张豪的脊背猛然绷直。钉尖穿透双肩与膝盖，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身后的石柱上。骨钉上的神纹亮起惨白的光，光芒顺着钉身往里钻，钻进骨头缝里，钻进经络深处。
神血喷出来，染透了半边衣襟。
张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骨钉上裹着的神魔煞气顺着伤口往里涌，涌进四肢百骸，涌进识海深处。煞气在经络里横冲直撞，所过之处，逆生白炁被强行逼退，极元罡气被生生压碎。
体表的暗金战纹在剧痛中一道道熄灭。皮肤表面浮起大片灰色裂纹，裂纹从伤口处蔓延开来，爬上胸膛，爬上脖子，爬上脸颊。整副肉身像是一件被摔裂的瓷器，随时会碎成一地渣。
龚启之立在三丈外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他抬手虚划，星图上的灰色纹路又亮了一圈。四柄骨钉在他的控制下深入了半寸，钉尖扎进骨髓，扎进神魂深处。
“老夫这灭魂骨钉，取自上古神魔的脊骨，可封神魂，可锁经脉，可断生机。”龚启之踩着虚空缓缓走近，白发在风里飘着，“张豪，你这副霸王之躯，今日归老夫了。”
他五指成爪，对准张豪的天灵盖按下去。
石柱上传来一声低沉的笑。
龚启之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。
被钉在石柱上的张豪抬起了头。重瞳里的血光没有熄灭，反而烧得更旺。他的嘴角咧开，露出染满鲜血的牙齿。
“归你？”张豪的嗓音嘶哑得不像人声，“你他妈做梦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子往前一挺。
肩头的骨钉深深扎进石柱，扎进去三寸有余。张豪的伤口在这一挺之下被撕得更大，血顺着钉身往下淌，淌到地上烧成了青烟。可他的脊背没弯，脖子没低，整个人竟硬生生往前挪了半寸。
龚启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手指在虚空中连点三下，四柄骨钉上的煞气暴涨一截，“你再挣扎，这四肢的骨头都要碎成渣！”
“那就碎。”张豪的牙根咬得咯咯响，“老子这辈子，只有站着死的，没有跪着活的。”
他的双腿在颤抖，膝盖上的骨钉几乎要把髌骨钉穿。可他就是不跪，腿弯硬挺着，一寸都不肯往下屈。
龚启之盯着他，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“老夫见过无数英雄豪杰，有人为活命舍尊严，有人为大道弃亲友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唯独没见过像你这般，明知必死，还要往前撞的蠢货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怕死。”张豪抬起头，重瞳里的血光直直盯着龚启之，“老子不怕。”
龚启之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盯着张豪的眼睛，盯了很久，眼中浮起一丝疑惑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张豪咧嘴笑了，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，“但老子更怕跪下。”
他说着，双臂猛然发力。肩头的骨钉在这股蛮力下发出尖锐的嗡鸣，钉身上的神纹接连炸裂两道。张豪的身子又往前挪了半寸，双手攥成拳，拳头上的暗金罡气在这一刻重新亮起。
龚启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副躯体，老夫看得真切。神魂受损，炁脉紊乱，经脉已有三处寸断。再挣扎下去，不出三息，你的肉身便会崩解。”他抬手一挥，星图上飞出一道灰柱，笔直砸向张豪的胸口。
轰！
灰柱砸在张豪的胸膛上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。血肉翻飞，露出底下森白的肋骨。张豪的身子往后一仰，脊背重重撞在石柱上，石柱上裂开数道细缝。
他的嘴里涌出大口鲜血，血顺着嘴角往下流，流到脖子，流到胸口，流进那个碗口大的坑里。
可他没倒。
双腿依旧撑着，膝盖依旧不肯弯。
龚启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就这么想死？”
“老子不想死。”张豪的嗓音越来越哑，“但老子更不想跪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气息里裹着浓重的血腥。体内的极元本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，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暗金战纹在皮肤底下重新亮起，一道道如同烧红的烙铁。
龚启之的手指在虚空中一顿。
他盯着张豪，眼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“你这副躯体，老夫研究了三百年。按理说，灭魂骨钉入体，神魂必散，肉身必崩。可你的神魂不散，肉身不崩，反而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眼中浮起一丝震惊，“反而在变强？”
张豪没答，他也答不上来。
体内的变化他自己也说不清。骨钉入体的那一刻，识海深处那一缕师父留下的浩然白炁骤然亮起。白炁顺着经络往外涌，涌到四肢百骸，涌到骨髓深处。
白炁所过之处，原本被煞气撕裂的经络竟在缓缓愈合。愈合的速度很慢，慢得像蜗牛爬，可就是在愈合。
不仅如此，那些被煞气压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