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晶只能养阵，补不了根。方才你们说到天池便停口，我想问清楚，它究竟差什么？”
帝辛抬手，按住战图内侧一处已经褪色的池纹。
“本源。旧天庭崩裂后，天池失去根基，三千年来取用多，归还少。寻常仙晶填进去，支撑片刻便散。”
“异域真神身上有没有？”
“有。界外混沌，也有。”
“能不能用？”
帝辛手掌沿池纹移了半寸：“剔去异界烙印，可以。但猎杀真神所付的代价，往往比所得更重。”
张豪笑了，掌根拍在那处交汇线上。
“那就别在他们兵齐马壮的时候杀！六路撬开口子，逼他们拆兵。咱们集中人手，挑落单的吃，抢能用的带回来。”
司库官蹲下捡笔，起身时扶住案沿：“本源带不回来怎么办？异域之物混入天池，若伤了根……”
“所以要你们一起想。”
张豪拉过那张空纸，添上“收取”二字，推到司库官面前。
“我说打法。哪里不能做，写出来，逐条补。别拿一句有险，就把路全堵死。”
司库官攥着笔，看过帝辛，终于在纸边写下容器与净化两项。
殿中没人再抢着说话。哪吒用枪尾勾来一张矮凳，将运输图铺平，九头妖王也走近了两步。
帝辛望着张豪：“你要填满天池，助孤破境。”
“对。”
张豪答得干脆。
“您卡在人皇这一步，他们便敢六家轮着来。等您坐上天帝的位置，谁还敢把守军抽空，放心让邻家替自己挡拳？”
一名神将忍不住道：“六位对一位，仍有胜算。”
“那你让他们先商量，谁来挨第一剑。”
张豪把图上六处界门连线划开。
“他们分走了多少地，抢了多少东西，谁肯先吐出来？以前龙汉没有天帝，他们吃肉不用担心崩牙。往后再来，得有人先填命。”
九头妖王盯着断开的炭线，按着伤口的手终于松开。
“你这是拿六路人的命，换一个登帝的机会。”
“是。”
张豪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
“但人不用你替他们答应。把去做什么、怎么死、有没有归路，说清楚。愿意去的站出来，不愿去的留下守城。”
他转向左若童，衣襟上干结的龙血剥落少许。
“师父，您领一路，我领一路。不能只让底下的人进去，咱们在这里等消息。”
左若童拿起炭笔，在冥域旁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此路归我。”
九头妖王看着那三个字，伸手按住运输图，却没急着落名：“要去，也得先把退路议定。我不交糊涂账。”
“该议。谁敢拿同袍的命凑战功，我先拆了他。”
张豪说完，回身朝帝辛抱拳。
“这局，您敢不敢接？”
帝辛拔剑出鞘。
缺刃擦过鞘口，剑鸣掠过殿梁。他将剑尖抵住地面，先看过左若童写下的名字，又看向司库官笔下那几项待办。
笑声压过了殿外的凿骨声。
“孤守了三千年，等来的便是一日比一日薄的账！今日总算有人说，去拿他们的！”
他提剑，在六界交汇处划下一道深痕。
“此议，准了。六路如何选，归路如何留，今日便议。孤领主力截杀，不坐在殿里等你们拿命送东西回来。”
张豪双拳一扣，骨节作响。
帝辛把剑横压在战图边缘，招手叫书记近前。
“另记一条。六队出兵，孤亲自守接应线。肯拿这副残躯赌，便要赌到人回来。”
书记铺纸落笔。九头妖王拖过一张椅子，哪吒将两份旧军报摊到桌上。
左若童看了眼地上碎裂的铜案，捡起还能用的一块案板，垫住那张卷边的运输图。
“豪儿，过来认路。你领的那一路，可别连库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