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中。
几位督主面面相觑,脸上皆是惊骇与不知所措。
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邵亥有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。
在所有人印象里,他总是那副半吊子语气。
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,好似万事都与自己无关,天塌下来也有旁人顶着。
可现在,他因为左武的死,变得如此暴怒。
这么想来倒是也对,因为帮他顶着天的人.......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。
从他单薄身躯里迸发出的怒气,竟让这些见惯风浪的人感到了阵阵寒意。
在场谁也没敢说话。
别说开口了,就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每个人都僵硬地坐着,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。
左武死了。
这几个字的破坏力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,都要可怕。
主岛被八十多艘战舰的炮口指着。
说句不好听的,要是待会儿商量不出一个能安抚舰队的理由,邵氏五支舰队哗变都是轻的。
一旦那群杀红了眼的军人失去理智,把这座主岛夷为平地,也绝非不可能。
更要命的是,左修文刚刚才被罢免了将军之位。
紧接着,他老爹就在主岛上遇刺身亡。
这种巧合,傻子都能猜到背后肯定有人在从中作梗。
这批军人要是真的发起狠来,所掀起的滔天巨浪,远远不是如今这个邵氏能承担的。
邵德微微垂着头,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冷汗。
目光却飘向了坐在他身旁的邵阳。
刺杀左武之人,毫无疑问就是赵青鱼的人。
这一点,从左武的尸首就能看出来。
而在这几天内,见过青炎的人,除了他自己,就只有邵阳!
也就是说,这小子,极大可能就是这次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!
他确实见了那帮人,但那还没蠢到会去刺客,来刺杀左武这种联盟的擎天柱石。
毫不夸张地说,邵氏能够动用的所有军事力量。
从五支主力舰队到各个岛屿的守备部队,全都是左派。
一旦左武被杀,大厦将倾都算是最好的结果。
更严重的是,以后谁去统兵作战?
谁能镇得住舰队,去与步步紧逼的血炎抗衡?
现在,宁州方面的五十余艘战舰和两艘炼狱战舰,都已经到达了常市。
以后,又是谁去与盟友共同御敌?
正想着这些,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他下意识扭头,正好对上了邵阳的视线。
这个侄子眼中所迸发出的狠厉与凶光,根本都没做任何掩饰。
邵德心中一惊,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。
现如今,他才终于有点反应过来。
这小子当初在会议上,力排众议,怂恿打开宁州关隘……
其真实目的,恐怕根本不只是为了捞钱那么简单。
他难道是想……
就在这时,刚刚接任将军之位的邵平,在长时间沉默之后,终于幽幽开了口。
“左司令遇刺,实乃我联盟柱石倾颓……”
“还请盟主和左将军……节哀……”
说完这句场面话,脸上的悲痛瞬间被无边的怒火所取代。
随后陡然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梨花木茶几上
砰——!
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四溅。
他猛地站起身,目光如刀,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咆哮着吼道:
“到底是谁!胆敢将青炎的人带上主岛!!”
“有胆子做,就他妈别不敢当!”
吼声在大堂内回荡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然而,回应他的,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几位督主像是没听到一般,依旧低着头,谁也不去看他,更没有人回答问题。
邵平双拳紧握,指节“咯咯”作响。
对他来说,眼下的局势所带来的的压力,实在是太大了。
不光是要忌惮血炎,现如今,舰队已经开到常市的深渊联盟,更要时刻防备。
但现在是什么情况?
自家五支舰队,因为左武之死,全都撂了挑子,把主岛围得水泄不通,枪口对内。
血炎舰队尚远,短时间内还不足为虑。
可深渊联盟的那五十多艘战舰,可就驻扎在宁州关隘附近啊!
一旦在这段时间他们采取什么意想不到的行动,那邵氏可就真的是两面受敌,万劫不复了!
他烦躁地看了一眼大堂中那个空着的座位,朝着门口守卫怒声吼道:“邵通呢!怎么还没来!”
那守卫吓得浑身一哆嗦,颤颤巍巍地回答道:“禀…禀将军…已经遣人去请了,但…但是现在还没找到邵通督主的下落……”
“废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