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鸨离去之后,刘冠三人坐在桌旁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忽然,一阵骚动从底下传来。
刘冠看去。
两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架着一个年轻女子往里拖。
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,穿着一粗布襦裙,头发散乱,一看就是被人硬拽出来的。
她两只脚在地上乱蹬,被那两名壮汉拖着走。
“老实点!”
左边那个壮汉胳膊一紧,把那女子的手腕拧到背后,低声呵斥。
那女子疼得脸都白了,可嘴上却没停。
“你们放开我!天子脚下!你们居然还敢干这种事情!放我回家!”
她的声音在大堂里荡开。
那些坐在方桌旁边的客人纷纷抬头看过来,有人皱眉,有人交头接耳,可没一个人站起来。
刘冠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。
老鸨从人群里快步走出来,脸上那层笑收敛干净,冲到那女子面前,怒斥道:
“闭嘴!”
她抬手就是一巴掌,扇在那女子脸上。
啪!
一声脆响在大堂里格外刺耳。
女子的脸被打得歪向一侧,嘴角渗出一丝血来。
她偏过头去,喘了几口气,转回头来,那双眼睛里全是恨意。
“你趁我爹病重,骗我按了手印!说好的十两银子救命钱,你们转头就翻脸不认人,把我爹从药铺里赶出来!我爹活活病死在家里,你们转头就拿着契书上门来抓我!”
她一口气喊出来,声音里有着哭腔,可硬是没掉一滴泪。
“那又如何!结果就是你的卖身契都在我的手里!”
老鸨拿帕子扇了扇,语气理直气壮。
“白纸黑字,手印画押,衙门里备过案的!你就是告到天边去,这契书也是铁证!”
那女子咬着下唇。
“可是十两银子你们一个子儿都没给!我爹死的时候连口薄棺都没有!你们这群畜生!”
老鸨脸色一沉,抬手又要打。
“还敢嘴硬......”
她的巴掌刚举到半空,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高兴。
他攥着老鸨的手腕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老鸨愣了一下,转头看去。
只见刘冠秦玌等人已经下楼。
刘冠站在高兴身后,脸上神色淡淡。
“她方才所说是真是假?”
老鸨脸上的表情变了两变。
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刘冠,脸上那层笑又堆了回来。
“这位爷,您莫管她所说是真是假,至少现在她这契书在我手里。”
她把帕子往袖里一塞。
“咱们这行当,讲究的就是个契书。契书在谁手里,人就是谁的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刘冠没接她这话,只是又问了一遍。
“那她说的就是真的了?”
老鸨脸上的笑僵了。
她张了张嘴,眼珠子转了转,最后把心一横,语气反而硬了:
“这位公子莫不是心疼了?要是心疼,您买了就是!”
她说着,朝那女子一指,又朝刘冠扬了扬下巴,报出一个数来。
“一千两!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一千两银子,人您带走,契书给您过户,衙门那边我去跑,保您干干净净的!”
这话一出口,大堂里那些竖着耳朵听的客人顿时一阵低呼。
高兴的眉头拧了起来,秦玌的手攥了攥。
刘冠却笑了。
“你是真敢要啊。”
老鸨见刘冠笑,以为他动了心思。
“哼!那是自然!”
她把胸脯一挺,帕子往肩上一搭。
“我告诉你!说句嚣张的!我这锦华楼,就是皇帝来了都得掏银子!毕竟我锦华楼在京城开了十几年,靠的就是一个规矩!谁来都一样!”
“哦?真的假的?”
刘冠挑了挑眉。
老鸨下巴一抬。
“那是自然!皇帝来了也不能白嫖!”
她说这话时中气十足,嗓门亮堂。
“好!有骨气!”
刘冠当即开口,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赞赏。
高兴手上也微微发力。
“啊啊啊!!!”
老鸨被高兴攥得生疼,发出一声尖叫,整张脸扭曲起来,拿另一只手拼命去掰高兴的手指。
“你放手!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!!”
高兴看向刘冠,见刘冠点头,当即爆喝一声。
“我管你是谁?!真是瞎了你的狗眼!陛下当面,你竟敢胡言乱语?!!”
那一声炸开,大堂里安静了。
紧接着,那些原本坐着看热闹的客人,一个接一个手忙脚乱地跪了一地。
“陛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