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棚里,
鼓风机无声自起。
配合着音效,舞台上的幕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如一面翻涌的雪浪。
这时灯光,也从两侧打过来,冷白色的光束把舞台切成,明暗分明的两半。
……
忽地,一声。
剑鸣震得耳膜发颤。
祝绪玬一身白衣,立于台上。
纤细而独立,祝绪玬腰间系一条银线腰带,衬得她整个人细得像一截新雪。
头发也没做繁复的发髻,只用一根银簪绾了半披半散,额前垂着一缕碎发,被鼓风机吹得微微飘动。
祝绪玬站在那儿,身姿纤细,一双眼里的光冷得吓人。
她不再是北凉王府那个会偷偷藏铜钱,会被徐凤年欺负的小丫鬟了。
她是姜姒。
大楚末代女帝,天下万剑共主。
咬咬嘴唇。
祝绪玬指尖微颤,眼眶通红,却死死憋着不哭出来。
又晃了晃,祝绪玬声音清冷,带着颤音,一字一字往外挤。
“徐凤年,你走。”
张若昀一身黑衣,站在她对面。
目光也是温柔得固执。
简直都快触发了他的巅峰演技!
这特么的好好演啊,本来一个小小的演员面试,因为大boss要来,导演宋晓飞和制片人郭书博,生生把这个面试搞成了舞台剧了靠!
也是1.5亿的投资,导演宋晓飞一直是摄影师出身,也想证明自己,和狗腿子郭书博一拍即合。
既然程总想要看面试,那不如给他演一台舞台剧,也让他看看自己的实力,所以有了接下来这一幕。
……
音乐声又响起,
张若昀快错了一个拍子了都。
“噢……哪哈…我带你回北凉。”
祝绪玬肩头猛地一抖。
没有因为张若昀的出错而改变,祝绪玬,眼睛红红的。所有隐忍,所有憋着的东西,在这一瞬间崩裂开来。
程狗在台下坐着也忍不住拍掌。
心想这特么才叫生活呀。
现场看演员演戏,加印哥,老弟胜你一程。
……
这边,祝绪玬陡然抬眼,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张若昀。
带着怨恨,就像那个啥?
就像周芷若看着张无忌和赵敏结婚一样,嗯……对,祝绪玬好像演过这一段。
“回北凉?”
祝绪玬嗓音微微有点发抖。
“你徐家铁骑踏平我大楚西垒壁!”
“千万楚人埋骨沙场!我自幼国破家亡,苟活世间!”
往前迈了一步,祝绪玬白衣的在鼓风机的作用下,猎猎作响。
“我在北凉忍辱偷生数年,不是认了你徐家,是我姜泥无能!”
话音落下,棚顶悬挂的几十把道具剑忽然齐齐下沉。
那是宋晓飞导演提前安排好的威亚特技,就是要金主大人看的痛快呀。
几十柄薄剑在鼓风机的吹动下微微晃动,剑尖朝下,剑气刺骨,压得空气里嗡嗡作响。
祝绪玬站在剑丛中央,下巴抬得更高了,眼神也更加冰冷。
“今日我身居西楚皇宫,是大楚之主!”
“我可以容忍天下人欺我,唯独容不下你徐凤年,踏我故国,辱我大楚!”
张若昀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就那么看着。
祝绪玬眼底那滴憋了太久的泪,终于砸了下来。
“你不走,是你逼我的。”
话音落。
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从剑丛中破空而出,笔直地刺向张若昀的胸膛。
天地寂静。
剑不抖了,风不鸣了。
背景音乐也不响了。
祝绪玬整个人僵在原地,浑身气力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恨意,一秒崩塌殆尽。
“……我真的刺你了。”
……
程狗站在后面,看着现场的画面,忍不住抬起手,鼓起了掌。
“好。好好。”
程狗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台上的祝绪玬。
“这才是我想要的姜泥。”
导演宋晓飞站在旁边,看着程明的表情,心想这是稳了。
大S级别制作的导演之位,
自己拿到手了。
……
“程总,您挑的演员就是不错。”
“姜泥的冷和脆,祝绪玬她全演出来了。尤其是最后那一下,眼泪砸下来的点,比我预想的还好。”
郭书博也在旁边,
也笑着点头。
老板喜欢就好。
祝绪玬站在台上,还没从角色里出来。眼眶还是红的,脸上的泪痕没干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