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着木托传进掌心的,是枪管的热气。
沿着枪身摸了一遍,他指腹碰到机括时停了片刻。
往日里要是让这两百骑兵冲到阵前,明军的队形少说得乱掉一半吧?
哪怕手臂发抖,今日这些新兵的枪口也没有偏离队列。
退让半步的脚下也是没有的。
方才要是乱了阵脚,冲进来的这两百骑便是单方面屠杀啊!
站直身体的祖大寿朝城头看了一眼。
把燧发枪扛到肩上。
“回城。”
跟上两步的副将朝城外看了看。
“不追着干他们一梭子吗?”
“追个屁!”
话音落的沉的祖大寿,吩咐却一声连着一声。
“这批火枪全部给老子登记清楚!”
“谁拿了枪,谁熟悉枪法,谁能带火枪队。”
“名册今晚送到我案前!”
“给兵部写折子!”
“打发叫花子呢!军中能配多少我就要多少!”
怔了片刻的副将,转身叫人传令。
踩过城门前碎石的鞋底,带出的脚步比来时快了数倍。
始终没有开口的祖大寿走在回城路上。
脑中反复重现的,是刚才那三轮齐射。
战马倒地的声音,骑手滚进尘土吃瘪的身影,还有新兵握枪时发抖的手。
全挤在一块儿,根本挥不去!
这玩意要是真能铺开,辽东这盘棋怎么不得换个下法啊?
宁远城头。
收起天子剑的,是督战太监。
望着建奴退去的队尾站在风中的他,紧绷的下颌冷硬。
转向祖大寿。
“万岁爷等信儿呢,今天这出,算你拎得清。”
抱起双拳的祖大寿低声作答。
“是手里的家伙识趣。”
看了他一眼的太监,没有接这句。
从袖中取出一封急报,他直接递了过去。
“京里要试用回报。”
“枪管能撑几轮,机括卡不卡,药包受潮还能不能用。”
“送回京师,三日之内。”
接过急报的祖大寿,手指捏紧了纸背。
低头看向肩上的燧发枪。
仍有余热的枪身,混着火药气的铁腥直冲鼻腔。
不仅是火器,朝廷这次送来的,更是改换天地的打法。
京师里的捷报,也在同一天由快马送抵御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