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卒纷纷抬起脸。
有的装死不动弹,有的吓的直哆嗦求饶。
朱敛扭头瞥向赵虎臣。
“把他们松开。”
赵虎臣摆手下令。
绳子刚挑断,那两百多号人死死杵在原地,谁也不敢迈脚。
朱敛冷冷盯着这群人。
“不想回头被炸碎,就给老子把手练稳了!”
队伍里终究走出一个硬气的校尉。
手用湿布缠满,他弓腰捞出火里烧红的短铳。铁管发烫,布条窜出白烟,他死咬着腮帮,硬把铳抱回队列。
见有人打头阵,第二个也哆嗦着迈开腿。
紧接着,骑兵挨个凑到火堆前,从碳灰里把烧红的铁疙瘩捡回来。
手掌燎出水泡的,铳管摔散架的,甚至有人捡回来当众拆解验货。
赵虎臣冲上去重新整队。
大白天死磕装药,到了下半晌练马背颠簸,夜里摸黑练换铳。
朱敛的脚就没迈出过校场半步。
碰到炸膛的,操练立马喊停。有人被蹦飞的铁片划伤皮肉,军医缠上布条接着滚回去练。两百七十号人里头,扛不住滚蛋的只有十七个,剩下的全补发了新铳。
熬到第二天午后,这帮骑兵总算能在颠簸的马背上把药填满,稳当换铳。
赵虎臣却还是挂着脸。
“慢个半息,敌人的马蹄子就能踩你们脸上!”
队伍咬碎牙接着磨。
那边三千新军也扯开阵型试用开花弹。宋九领着一群匠人蹲在弹药车边,引信留多长全记录在案。发一箱少一箱,哪队领了多少全登记造册。
朱敛把出关的帖子甩给赵虎臣。
“明儿一早,拔营。”
赵虎臣双手接下文书。
“臣遵旨。”
熬到开拔的时辰,京师的厚城门轰然推开。
三千火器新军开道,八百精骑护盘,腹心卡着粮草。朱敛把兵马送到十里外,王承恩贴在车旁,卢剑星带锦衣卫押尾。
大军前脚刚走出十里地,东北方的云缝里猛的窜出一声鹰啸。
海东青一头扎出云层。
翅膀上的血迹糊作一团,身子越压越低,直挺挺砸在朱敛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