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敛仍没回话。
他用右肩抵住铳床,把枪口抬高半寸。
韩铎的战马正横着移动,百步之外只露出半个上身,风又从官道侧面吹来。
朱敛把枪口向左挪了一点。
宋九看见火绳靠近药池,急的攥住衣摆。
“皇爷,这药装的太重了!”
朱敛只丢下一句。
“跟死人,朕没话讲。”
火绳落入药池。
药池喷出白烟,重枪爆出声响。
马鞍前鞒被后坐撞断,朱敛的右臂往后一震,枪尾险些脱手。
后膛裂口喷出火星。
几粒火星擦过朱敛的头盔边缘,烧掉半截眉毛。
他的左眼被烟尘遮住,视野白了片刻。
百步外的韩铎已经中弹。
大铅弹从左侧太阳穴打入,掀掉半边头骨。
韩铎的身子仍坐在鞍上,跑出几步后才栽进田沟。
他的战马受惊乱奔,拖着尸体撞向建奴队列。
京营前锋愣了片刻,爆出震天喊声。
“韩铎死了!”
“叛将伏诛!”
可建奴骑兵并未抢救尸体。
几名白甲兵拉开战马,让韩铎的尸首从队前拖过。
领队的牛录额真只看了一眼,便挥刀砍断宣府旧旗。
朱敛把冒烟的重枪一把丢给宋九。
宋九接枪时才发现,后膛铁箍已经崩开一道口子。
再偏半寸,喷出的药火便会钻进皇帝面甲。
王承恩赶到马旁。
“皇爷,左眼可伤着了没?”
朱敛用袖口擦去烟灰。
“还能看得清。传旨诏狱,掌狱百户和验身之人全部拿下!眼下收拾对面。”
这一枪,已把京营士气拔了起来。
长枪兵向前压了二十步,火枪手也把枪架上木叉。只等朱敛下令,前锋便会冲过官道。
岂料建奴骑兵仍守在原处。
领头的牛录额真猛地举起弯刀,所有骑兵向两边分开。
一条宽阔通道出现在军阵中央。
通道后方,数十名护旗兵踏着整齐步子向前。
一杆八旗主将帅旗越过人群,立在田野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