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往火器局。
宋九正在查看新铸的铳管。
通州送回的残件摆满院子,每根断管旁都压着一张纸,上面记着炉号和匠人姓名。
宫中来人时,他先把当日试放记录交给副手,才换衣进宫。
直到踏进武英殿,宋九也不知道皇帝为何召他。
“草民宋九,叩见皇爷。”
“新铳管为何会裂?”
“铁料杂,炉温也不稳。有几炉赶工太急,铳管外壁已经成形,里面还留着砂眼。试放次数不够,上阵后便出了事。”
“如何查出是哪批铁料?”
“查炉号。每炉铁分给哪些匠人,铸了多少根,都有记录。再从成品中抽几根打断,看里面有没有砂眼。”
“若管炉的人改了记录呢?”
“账能改,铁改不了。拿残管和库里的铁料对照,先掂分量,再敲开看断口,便能查出用了哪批铁料。”
朱敛看向王承恩。
“朕找到去江南的人了。”
宋九抬起头。
王承恩将江南密信放到他面前。
宋九读完前几页,额头冒了汗。
“皇爷,草民只会铸铳。盐引、漕运,全都不懂。”
“朕也没让你懂。”
“江南官员不会听草民的话。”
“所以朕给你官。”
朱敛让王承恩取来空白敕书,亲笔写下任命。
宋九暂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,正三品,充任江南巡查钦差。
沿途可查盐场、漕仓和铁场,地方官员须听其调遣。
宋九看到敕书,跪着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皇爷,草民不敢接。正三品的官服穿在草民身上,江南人只会拿草民当笑话。草民进了扬州,怕是进了衙门便出不来了。”
朱敛笑了一声。
“朕没让你去查账。”
他把钦差关防压在敕书上。
“你去查盐、粮和铁。该杀的人,找出一个,朕就给他备一口棺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