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立刻补位,城墙上挤得透不过气,刀枪在窄处撞成一团。
“火铳手,退后装填!”守将吼了一嗓子。
一个锦衣卫火铳手退避不及,索性抡起枪托,砸在对面脸门上。
他嘴里还骂:“你们建奴爬城之前,先学会排队。”
旁边军士听见,竟短促笑了一声。
斧头跟着挥出,把一只扣住垛口的手掌砍落下去。
朱敛没有笑。
他知道这口气不能散。
城楼一旦散了,底下人脑子里就只剩退路。
鼓槌还在他右手里起落,血已经浸透半边甲胄,顺着腰带往下滴。
太医在后头急得搓掌,几次要冲过去,都被侍卫用肩膀拦住。
侍卫贴近他说:“别过去。你拦不住陛下,也拦不住城外那群人。”
太医望了朱敛一眼,又望向城下。
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这人是拿自己当城墙用。”
侍卫没有接话,胸口却往下沉。
皇上都站在鼓前不退,守军若先退,谁还有脸活着下城。
德胜门正中的云梯上,一名重甲悍将从人堆里顶了出来。
黑羽插在盔顶,掌中大刀比旁人的兵刃长出半尺。
箭矢打在刀背上,被他随手拨开。
肩甲一撞,前头两名守军被撞得倒退,脚跟绊上石阶。
他踩住梯头,翻身跃上城墙。
周围军士都想迎上去,可一时谁也抽不开完整身位。
左边有人挡刀,右边有人补缺口。
脚下还躺着一个被砸昏的炮手,血和火药粉混在一起,踩上去直打滑。
朱敛背对城下,仍在擂鼓。
重甲悍将提刀逼近,跨过地上的箭杆,朝朱敛后背劈下。
朱敛没有回头,只把最后一记鼓槌砸进鼓面。
鼓声尚未散尽,右手已经松开槌柄,顺势提起尚方宝剑。
左肩的血顺着甲片往下滴。
这一刀,他等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