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……家里……”
陈最眸光微亮,抬头打量着裴熵的神情。
似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口误,或者需不需要改口为“我家里”。
裴熵没有改口,仍严肃地等待着陈最的回答。
陈最有些心虚地偏开头,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自己去买就好了。”
其实他也说不上都有哪些牌子的抑制剂,因为他已经五年没有易感期。
裴熵看着陈最有些憔悴的面色,十分严肃地道:
“陈最,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交代。抓变异兽玩命,修理站点玩命。你是觉得命不值钱?”
来了!来了!他来了!
一听就知道裴熵要开始训他了!
陈最抬手蹭了蹭鼻尖,垂头不敢看他,嘴里委屈咕哝道:“好凶。”
裴熵都要被陈最这反差气笑了。
在外面野成疯子,回家乖成小猫。
今天他要不给陈最好好上一课,下次这人还敢这么玩命地去作战。
“陈最!”裴熵严厉的道:“你……”
话还没等说出口,便见陈最握着的杯子里,“吧嗒”滴落进两滴鲜红。
透明的玻璃杯瞬间弥漫出血红色。
陈最赶紧抬手捂住口鼻,翻身下床,将玻璃杯往床头柜上一放,赤着脚跑去了洗手间。
裴熵眉头一皱,立刻跟了进去。
洗手台前水声响了20分钟都没有停止。
裴熵已经在跟私人医生通话。
“对,他鼻血止不住。嗯,好的。”
裴熵挂了电话,立刻去厨房取来一包冰袋,用毛巾包了,敷在陈最额头处。
陈最还弯着腰,趴在洗手台前冲着水。
鼻血越流越多,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。
他有些心虚,这是血管脆裂症的症状。
只是因为他打了莱德医生的强化针剂,所以他的病症不会被查出。
但眼下这流血不止,怕是已经引起裴熵注意。
自己不能让裴熵太过担心了!万一不让自己上赛场了怎么办?
陈最一边用手捧着水洗脸,一边囔着鼻子解释:“我没事,可能污染区风沙大,鼻腔有些干燥了。”
裴熵用冰袋敷着他的额头哼道:“医生说你精神力紊乱就会引发别的症状。”
陈最听着这个解释,觉得也可以用一下。
他只能嘿嘿笑道:“啊,是嘛。那我下次一定得注意了。”
两人在洗手间又站了十分钟,鼻血才堪堪止住。
陈最又用水将脸洗干净,抬起头时不知是不是抬猛了,眼前一黑,身子便要往前栽去。
忽然胳膊被人拉了一把,脑袋才没扎到墙面的镜子上。
耳边都是尖锐的鸣音,他知道裴熵一定又在念叨他,可是他听不清,脑中一片空白。
慢慢的,意识又似落进了海中,缓缓坠落。
“陈最!陈最!”
他好像听到裴熵的声音。
裴熵在喊他,裴熵是不是担心了?
陈最想要挣扎,却找不到自己的身体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,堕入无边的黑暗。
与此同时,裴熵看着陈最脸上瞬间褪净的血色,心头猛的一紧。
“陈最!”
他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人,俯下身捞起扛到肩头,快步回了床上。
他将陈最放躺在床上时,陈最已经有些昏迷。
“陈最,你醒醒!”
裴熵抬手掐了掐陈最的人中。
手指触及之处,一片冰冷,那人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。
陈最的体质不对劲!
裴熵这下是真的紧张了。
他拉过一旁的被子给陈最盖好,再次拨通私人医生的通讯号。
陈最再次醒来时,天又黑了。
卧房的门半掩着,医生在客厅跟裴熵说着话。
“陈先生身体太弱了。营养不良,低血糖,低血压,心律不齐。按说现在的生活质量,不该出现这样的体质。先把这些营养药喝上,以后定期检测一下身体状况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裴熵的声音有些沉,显然心情不是很好。
陈最有些心虚,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原本想盖住自己的脸,免得裴熵一会再进来骂他。
结果在看到自己手背上贴着的一块输液胶布后,他眼瞳巨震,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。
裴熵送走医生,轻轻走回卧室,进门便看到床上蜷缩着的一团。
他快步上前,俯身摸了摸陈最的额头。
冰凉!颤抖!
“陈最?”
裴熵拉了拉被角,想要看看他蒙在被子里的脸色。
手掌触碰到被子下的身体时,只觉得那人抖得厉害。
裴熵紧张道:“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