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军校的第一个学期结束时,陈最便拿了学校各项奖学金和设计大赛奖金。
不知道哪里来的企业助学基金,点名要资助陈最。
于是陈最有钱了,生活质量明显提高,再也不用天天为了赚钱发愁。
寒假学校里的学生陆续离校回家,陈最没有走。
裴熵也不着急回,两人就在宿舍这么住着。
学校没几个人了,食堂关了大半,只留下一两个小灶。
裴熵问陈最:“不准备回家了吗?”
陈最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床铺,笑得自在,“我这不是在家吗?还往哪里回?”
裴熵看着他,心里有些揪着疼。这个宿舍就是陈最的家,陈最的家人只有他。
裴熵没有着急离校,在宿舍陪着陈最。
寒假期间,陈最也没闲着,在校外的机甲维修厂找了份兼职工作。
陈最喜欢机甲设计,拆装是基本操作,去维修厂正好可以实操。
裴熵想去陪着陈最打工,奈何裴家是大家族,临近年根家里不停地催他回去。
陈最听到了裴熵跟他家里人的通话,才知道裴熵家在等着他回去。
“快回去吧。”陈最对裴熵道:“你在这耽误我赚钱了!”
裴熵陪着陈最去打工了十来天,直至确认陈最每天确实干的开心,他才放下心来。
裴家等不到裴熵回去,干脆让人开车来抓人了。
裴熵想带陈最回去,陈最拒绝。
裴家是大家族,他一个舍友跟去过年算怎么回事?道理上说不通,名份上更不合适。
陈最笑着将裴熵推出宿舍,把他送上校门口等待着的豪车。
挥手送别,“注意安全,我的少爷。”
裴熵开着车窗看他,“我给你发信息,记得回。”
陈最双手插兜,歪头笑地的眉眼弯弯,银色碎发被风撩起,身形在阳光下镀了金边。
裴熵回去后真的每日都在跟陈最发消息。
两人在学校时还能聊聊专业知识,可回家后隔着遥远的距离,只用通讯联系,总感觉少了许多话题。
裴熵不知道该聊什么,只能每日重复着问“吃饭了吗?”“累不累?”“回去了吗?”“早点睡。”
慢慢地两人的话题就变了方向。
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,像两名机甲发烧友在讨论参数与配置。
陈最会跟裴熵说今日吃了什么好吃的,什么餐食又涨价了。
裴熵会跟他说最近哪里又有污染物,竟然还吞吃了前去清理的机甲师。
两人从早聊到晚,聊到睡觉前无话可聊都还在互发信息。
在没遇见裴熵前,陈最的生活一直安排得很满。因为他要赚钱养活自己。
新年前三天,维修厂放了假。
陈最彻底歇了。
裴熵今日要陪着爷爷去参加个交际宴会,提前跟他发了信息说晚些联系,便再没了动静。
既然没人聊天,陈最便在宿舍里昏天暗地睡了一天。
人只有在安静下来时,平日里不易察觉的情绪探出头角。
陈最白天睡多了,晚上睡不着,瞪着眼睛听着寂静的夜。
他忽然有些想裴熵了。
莫名的想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裴熵好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。
陈最打开光脑信息看了又看,也不知道裴熵什么时候忙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陈最睡不着。
干脆爬起来,去了裴熵的床铺。
他抖开裴熵的被子躺了进去,被子里还留着淡淡的沉檀香。
陈最忽然又觉得舒坦起来,迷迷糊糊睡了。
光脑发来的通话铃音一直在响。
陈最缓了两口气,点了接听。
对面低沉的嗓音传出。
陈最心尖微颤,倏的红了耳尖,好像自己偷睡舍友的床被发现了般,心虚得要死。
通话那头裴熵还在问话,“睡着了?”
“没有。”陈最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,说话声音都有些黏糊,“你在干嘛?”
裴熵低笑,“刚洗完澡,准备上床了,你呢?躺着吗?”
陈最翻身含糊“嗯”了声。
裴熵继续道:“视频吗?”
“什么?”陈最猛地坐起,“视频?”
他赶紧下地,光着脚跑回自己床上,拉开被子躺了下去。
这才回复道:“啊,好啊。”
裴熵点了视频通话申请,陈最通过。
两人看着视频中的对方,忽然感觉张不开嘴。
或许是几天没见,有些生疏了,也或许是陈最太心虚。
他话一少,这天就聊不下去了。
半晌后,裴熵才问:“干嘛呢?看着有些心虚?”
陈最轻咳一声,心道裴熵也太敏锐了。
他曲起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