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,周遭环境开始逐渐变化。
树木的形态再次变得古怪起来,树皮上浮现出扭曲的纹路,有些枝干相互绞缠,形成类似拱门的结构。地面的植物色彩重新变得丰富,甚至艳丽,但那种艳丽背后,是毫不掩饰的毒性。幽蓝色的火焰状小花,花瓣边缘闪烁着金属光泽;血红色的多肉植物,轻轻一碰就会喷出辛辣的烟雾;还有挂在低矮灌木上的、如同缩小骷髅头般的黑色果实,随风摇晃,发出空洞的轻响。
空气中,那清新气息早已无影无踪,甜腥味重新弥漫,只是比之外围的毒瘴,这里的毒性似乎更加“精纯”,也更加“安静”,不再有那么多躁动的毒虫和主动攻击的藤蔓,却给人一种被无数双冰冷而挑剔的眼睛默默审视的感觉。
沈醉怀中的玉佩,搏动得越发有力、规律,像一颗微弱却顽强的心脏。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,这搏动似乎在呼应着脚下大地深处某种极其缓慢、极其悠长的脉动。那脉动古老、沉寂,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……威严。
“沈大哥,”走在前面的阿大忽然停下脚步,压低声音,带着惊疑,“前面……没路了。”
沈醉快步上前,只见小路延伸至此,前方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、翻涌不息的灰白色雾墙彻底阻断。这雾墙与林中其他地方的瘴气截然不同,它更加凝实,如同流动的、厚重的棉絮,缓缓地、无声地翻滚着,边缘与两侧色彩妖异的树木接触,那些树木的枝叶竟呈现出一种被缓慢“石化”的迹象,颜色褪去,质地变得灰败僵硬。
雾墙之前的地面上,倒着一块断裂的石碑,材质与空地中央那块青黑石碑相似,但体积小得多,上面刻着同样的虫蛇古字,只是多了一道深深的、仿佛被利刃劈开的裂痕。
而沈醉手中的玉佩,搏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,变得灼热烫手,直直指向那片死寂的灰白雾墙。
“是这里?”阿二声音干涩,“玉佩要我们……进去?”
沈醉放下林晚,让她靠着一棵相对正常的树,自己则缓缓靠近那片雾墙。离得越近,越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。空气在这里仿佛凝固了,声音被完全吸收,连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显得异常响亮。雾墙缓缓翻滚,偶尔露出一丝缝隙,窥见其后仍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,什么也看不清。
他尝试着伸出手,掌心距离雾墙尚有尺余,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而来,并非单纯的低温,更像是一种能冻结生机、剥夺活力的死寂之力。皮肤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气血运行都为之一滞。
他猛地收回手,掌心已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指尖麻木。
这不是生路!这雾墙之后,恐怕是比外面毒林更加绝灭的死亡之地!
“玉佩……会不会指错了?”阿大脸色难看。
沈醉低头看着手中依旧灼热、指向坚定不移的玉佩,又看看地上断裂的界碑,心中念头飞转。同心珏,阳珏主生发……为何会指向一片死地?难道是需要某种契机?还是说,这雾墙并非绝路,只是需要特殊方法才能通过?
他想起了藤屋中女子提到的“以血脉为引,双珏共鸣,可辟百毒,掌生机”。血脉……他身世不明,玉佩是唯一线索。共鸣……需要阴珏?
他正苦苦思索,忽然,身后传来林晚一声极低的闷哼。
沈醉倏然回头,只见林晚靠着树干,身体微微颤抖,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一只手紧紧捂住心口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晚儿!”沈醉一步抢回她身边。
林晚艰难地抬起眼,眼神有些涣散,手指颤抖着指向西北方向,不是雾墙,而是雾墙边缘,那片呈现“石化”迹象的树林深处。
“那里……有东西……在叫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气若游丝,充满了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,“很熟悉……很悲伤……”
沈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灰白雾墙边缘,几株半石化的怪树之后,地面的腐叶似乎有被近期翻动过的痕迹,露出一角非自然的色泽。
他心中一紧,对阿大阿二道:“看好她!”自己则握紧短刃,谨慎地向那处靠近。
拨开半石化的、一碰就簌簌掉粉的枝叶,拂开表面的落叶,泥土之下,赫然露出一角锈蚀的金属。
沈醉用刀尖小心挖掘,很快,一件被掩埋的物体显露出来。
那是一个不大的、式样古旧的铜匣,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难以辨认的模糊纹饰,匣盖紧闭,边缘有泥土渗入的痕迹,看起来埋在此处已有相当年头。让沈醉瞳孔骤缩的是,这铜匣的锁扣位置,并非寻常的锁眼或搭扣,而是一个凹陷的、巴掌大小的凹槽。
凹槽的形状——两片交叠的叶子,中间一道细长的凹痕——与他手中的“同心珏”,分毫不差!
与此同时,他怀中的玉佩猛然变得滚烫,那股灼热瞬间传递全身,仿佛某种沉寂已久的力量被彻底唤醒。林晚也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,身体软软倒下。
“晚儿!”阿大惊呼,扶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