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里欢快地奔跑着,追逐着那一片片纷纷扬扬飘洒而下的洁白雪花。他兴奋地张开双臂,试图抓住更多的雪花,但这些小精灵实在太过轻盈小巧,刚触及到他的手掌便瞬间消融殆尽,仅仅残留下一丁点晶莹剔透的水珠,宛如被高温熔化后的琉璃一般闪耀夺目。然而,这丝毫没有让蜚感到沮丧或失落,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兴趣和热情。于是乎,他越发卖力地奔跑起来,不断伸手去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雪花,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它们在自己掌心悄然消失,仿佛每一次雪花的融化都能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愉悦感。
蜚的步伐轻快而敏捷,如同一只灵动的小鹿般穿梭于庭院之中,似乎生怕惊散了那些漫天飞舞的雪花;同时又小心翼翼得好似生怕踏破了脚下那层薄薄的积雪。就这样尽情地嬉戏玩耍直到气喘吁吁,疲惫不堪之时,他才停下脚步,转而朝着附近的山坡奔去——那里有一棵他最喜爱的桃树正静静伫立等待着他的到来。
当蜚来到桃树下时,只见整棵桃树宛如一个身披白色绒衣的美丽女子,亭亭玉立地站立着。它那原本光秃裸露的树枝此刻已被一层薄薄的积雪所覆盖,远远望去恰似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那雪花洁白无瑕,质地松软细腻,犹如为桃树披上了一袭轻柔飘逸的薄纱,又仿佛是满树盛开的梨花,甚至比春日里绽放的桃花还要纯净素雅几分。微风拂过,树枝轻轻摇曳,枝头的积雪随之沙沙作响,如同一曲悦耳动听的交响乐。紧接着,无数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,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雪降临人间,将蜚从头到脚包裹其中,就连他那浓密的睫毛上也沾上了几颗小小的冰晶,使得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愈发清澈明亮。
蜚蹲在树下,看着那些雪。他伸出手,接住一片从枝丫上落下来的雪,看着它在手心里慢慢融化,变成一滴透明的水,水珠在手心里滚了滚,顺着指缝流走了。
“你冷吗?”他问。
桃树不说话。蜚伸手摸了摸树干。树干凉凉的,但不冰,是那种有温度的凉,像冬天里摸到人的皮肤,不是铁器的冰凉。他知道,树不怕冷。它有根,根在地底下,暖和着呢。地底下的土是温的,比地面上暖和多了。
“等雪下大了,我给你堆个雪人。”他说,“陪你过冬。堆一个大的,比我还高,大大的肚子,圆圆的脑袋,用树枝给它做手,用石头给它做眼睛,让它站在你旁边,给你挡风。”
风吹过,枝丫轻轻摇晃,像是在点头,又像是在说好。
那天下午,云岫在厨房里熬了一锅姜汤。姜汤是辣的,喝下去整个人都热起来,从胃里往外暖,暖到手脚,暖到指尖,暖到头发梢。蜚不喜欢喝辣的,但还是接过碗,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。喝完他吐了吐舌头,脸皱成一团,像是吃了黄连。
云岫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,笑了:“有那么难喝吗?不就是姜汤吗?”
蜚吐了吐舌头:“辣。辣得舌头都掉了。”
“辣才驱寒。不辣喝它干嘛,不如喝白水。”云岫又给他倒了一碗。“再喝一碗,不然要感冒。”
蜚摇摇头,摆手:“喝不下了。一碗就够了。肚子都烫了。”
“喝不下也得喝。”云岫把碗递到他嘴边,不容分说。
蜚接过碗,又捏着鼻子喝了一碗。喝完他张着嘴哈气,像是嘴里着了火,眼泪都辣出来了。
云岫笑了:“好了,不会感冒了。晚上再加件被子。”
那天晚上,雪下大了。不是小雪,是大雪。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,把整个山谷都笼罩在白茫茫的世界里。雪花很大,很密,一片叠着一片,像是有人在天空撕碎了棉花被,一把一把地往下扔,又像是天上的鹅在打架,羽毛飞了一地。
六个人围坐在炉火旁,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。炉火烧得旺旺的,木柴噼啪作响,火星子往上蹿,在烟囱里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人在放很小的烟花。
蜚趴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雪。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,白茫茫的,糊住了外面的一切。他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棵树,光秃秃的,没有叶子;又画了一个小人,站在树旁边。画完又抹掉,又画了一棵树,又画了一个小人,这次小人的手牵着树。
“赵无眠。”他喊,“明天可以堆雪人了。”
赵无眠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外面的雪。他老了,眼睛花了,贴着玻璃才能看清外面的雪花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说:“嗯,可以堆了。”
蜚转过头,眼睛亮亮的:“堆几个?今年雪大,能堆大的。”
赵无眠想了想:“你想堆几个?”
蜚掰着手指头数:“一个云萝,一个陆叔叔,一个云姐姐,一个李奶奶,一个你,一个我。”
赵无眠笑了:“六个,太多了。堆不完。堆这么大六个,雪都给你搬光了。”
蜚想了想:“那就堆三个。你,我,桃树。云萝他们在屋里看就行,不用雪人陪。”
赵无眠愣了愣:“桃树也要雪人?”
“嗯。”蜚指着山坡的方向,窗玻璃上又糊了雾气,他顺手画了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