殆尽,仅能瞧见一处微微凸起的浑圆鼓包,若不凑近细看甚至难以察觉其存在,仿佛是这片茫茫雪原上自然生长出的一朵洁白无瑕的小蘑菇。此外,那座较大型的雪人虽然仍旧屹立原地未动,但其脖颈处系着的那条鲜艳围巾却已被凛冽寒风席卷走,消失得无影无踪;与此同时,中型雪人的头顶草帽亦不知所踪,如今只剩下一颗光溜溜的头颅孤零零地矗立在此,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积雪。
蜚像一道闪电般飞奔上山坡,然后敏捷地在一棵大树下蹲伏下来。积雪异常深厚,已经淹没到他的膝盖上方,厚厚的棉裤也被浸湿了大半截,冰冷刺骨的雪水顺着裤脚流淌进去,紧贴着肌肤,带来一阵阵寒意。
然而,蜚并没有在意这些,他专注地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根周围堆积如山的积雪。随着积雪逐渐减少,下方呈现出一片黑褐色的泥土。这片泥土竟然还保持着柔软的状态,并未完全冻结成坚硬的冰块,同时散发着一种独特而浓郁的气息——那是属于秋天的湿润和腐朽,仿佛这种美妙的味道已被严寒的大雪深深地封印在此处。
蜚将手掌轻轻贴合于粗糙的树干之上,试图捕捉到一丝微弱却珍贵无比的温暖。虽然树干表面略显凉意,但并非如寒冰那般彻骨寒冷;相反,它似乎蕴含着某种生命力与温度,宛如一个沉睡中的巨人,正静静地休憩于此。其呼吸声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琴弦,心跳则缓慢得近乎难以察觉,但只要静下心来凝神细听,仍能感受到那极其细微的律动。
冬至了…… 他喃喃自语道,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。寒风凛冽地吹过,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。枝头的积雪被这阵风吹动,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,宛如鹅毛大雪般漫天飞舞。雪花轻盈地舞动着,如精灵一般在空中盘旋嬉戏后,缓缓降落到大地上。它们或飘落在他头顶那片乌黑浓密的发丝间;或悄然无声地栖息于他宽阔厚实的肩膀之上;亦或是调皮地停留在他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周围,似有若无地点缀其间,给人一种朦胧迷离之感。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飞雪,他并未躲闪避让,依旧静静地蹲坐在原地一动不动,任由雪花肆意地覆盖住他全身每一寸肌肤。
起初,这些晶莹剔透的雪花还保持着冰冷的温度,但当它们接触到他温热的脸庞时,便迅速融化成一颗颗细小的水珠,并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至下巴处滴落下去。那模样竟与人类悲伤哭泣时流下的泪水颇为相似,令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仿佛被无限拉长一般,终于,他缓缓站起身子。那身影略显佝偻,但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坚韧与不屈。他轻晃身躯,似乎要甩掉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,随着这一动作,身上厚厚的积雪如雪花般飘落而下。与此同时,原本紧贴在那件残破不堪棉服上的冰凌,亦纷纷断裂、剥落,狠狠地坠落到冰冷坚硬的土地之上,发出一连串清脆动听的声音。这声音宛如天籁之音,回荡在寂静无声的雪野之间,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。
此时此刻,昭正在温暖如春的厨房里忙碌不停——她正精心准备着一顿丰盛的晚餐:包饺子。灶台上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和热腾腾的雾气,锅里面的清水欢快地跳跃着,不断冒出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气泡,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白莲。整个屋子都被白茫茫的水汽所笼罩,连窗户玻璃也变得模糊不清,让人难以看清屋外的景象。而那洁白如雪的面条,则静静地铺陈在案板之上,上面均匀地洒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粉。
蜚静静地蹲坐在厨房门口,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昭手中的动作。只见她手法娴熟利落地拿起一块面皮,放上适量馅料后对折捏紧,再用手指轻轻一挤,一个小巧玲珑、精致可爱的饺子便呈现在眼前。这些饺子就像是一件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,每一个都是那么完美无瑕。紧接着,陆昭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逐个放入沸腾的锅中。那些白胖圆润的饺子如同一条条活泼灵动的小鱼儿,在滚烫的热水里自由自在地游动嬉戏,时而浮出水面透气,时而沉入锅底休息。
“陆叔叔,今年包了多少个?”蜚问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陆昭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二百多个,够吃了。你去年吃了二十五个,今年能吃三十个不?”
蜚笑了:“试试。”
云岫走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:“又等饺子?”
“嗯。”
“年年等,吃不腻?”
“不腻。”
两人就那么蹲着,等着饺子出锅。锅里的水汽扑在脸上,湿漉漉的,暖暖的,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呵气。
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六个人围坐在一起,蘸着醋和辣椒油,吃得满头冒汗。蜚一口气吃了二十五个,又加了五个,三十个,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靠在椅背上。
“好吃。”
云萝看着他,眼中满是温柔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蜚笑了:“抢也抢不过。我吃得最快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云萝的笑声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碎了。
那天晚上,天黑得特别快。太阳刚落到山后面,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