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没做什么啊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”云萝摇摇头,目光重新投向远方,“有你这样的朋友,就很好。”
夕阳渐渐西沉,给天边的云彩染上了一抹绚烂的橘红色。山坡上的落叶,在夕阳的映照下,显得更加金黄,像是燃烧起来一般。蜚拿起竹扫帚,准备把最后一小片区域扫完。云萝依旧坐在石头上,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直到夜幕缓缓降临,将他们和这片金黄的山坡,一同拥入怀中。蜚知道,云萝心里的事,或许他永远也无法完全明白,但他会一直在这里,陪着她,就像他守护着这些桃树一样,不离不弃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”云萝终于开口,“也种过一棵树。”蜚转过头看着她。“在天机阁的后山,种了一棵桂花树。种的时候就想,等它长大了,开花的时候,满院子都是香的。那棵树是我从山上挖来的,只有筷子那么高,叶子黄黄的,看着就要死了。我把它种在后山的向阳坡上,天天去浇水,天天去看。后来它活了,长得很高,叶子绿油油的,每年秋天都开满满一树的花,香得整个天机阁都能闻到。”她顿了顿。“后来离开了天机阁,再也没回去过。”
蜚安静地听着。风穿过桃树的枝叶,沙沙作响。几片黄叶飘落下来,落在云萝的肩上,她也没有拂。“也不知道那棵树还在不在,开没开过花。”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。“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日子还长,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看看。后来就走不动了。”
蜚安静地听着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映着云萝的影子,里面似乎也藏着千年的风霜与故事。风穿过桃树的枝叶,沙沙作响,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过往。几片黄叶挣脱了枝丫的束缚,悠悠飘落下来,一片恰好落在云萝的肩上,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,却没有伸手去拂,仿佛那是时光不经意间留下的一枚印记。
“也不知道那棵树还在不在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像是在问蜚,又像是在问自己,“后来的年月里,它每年秋天,还开没开过花。”她唇边牵起一抹极淡的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衬得眼底的落寞更深了些。“年轻的时候啊,总觉得日子还长得很,未来像一幅铺展开的长卷,有的是空白可以填写,有的是机会回去看看。总以为那树会一直等在那里,就像天机阁的飞檐翘角,就像后山的青石小径,永远都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,仿佛能穿透时空,看到当年那个在向阳坡上小心翼翼为小树苗浇水的自己。“后来,就身不由己了。”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,带着一丝无奈,一丝怅惘。“走着走着,路就远了,岔路也多了,肩上的担子重了,身边的人聚了又散。有时候是忘了,有时候是不敢,有时候,是真的走不动了。想着等忙完这一阵,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,等……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可日子哪有那么多‘等’呢?”
蜚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拈起她肩上的那片黄叶,叶片边缘已经有些枯卷,带着秋末的凉意。它在蜚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,仿佛也在为云萝的故事而感伤。“树若还在,”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它定会年年开花。草木无情,却也最是长情。你曾赋予它生机,它便会用岁岁枯荣,年年芬芳来回应。”
云萝转过头,看着蜚手中的黄叶,眼神有些迷茫,又有些释然。“是吗?”她轻声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。“但愿如此吧。若它还在,那花香,或许能飘得很远很远,替我,再看看那些回不去的时光。”她轻轻吸了口气,仿佛想从这微凉的夜风中,捕捉一丝遥远的桂花香。然而,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桃花香,和着泥土的清新,提醒着她,此刻此地,是另一番光景。
“人这一辈子,就像这树一样,”云萝看着眼前的桃树,“从一棵幼苗,经历风雨,努力生长,开花结果。只是树可以守着一方土地,人却总要远行。只是远行之后,有些地方,就真的成了故乡,只能在梦里回去了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消散在风中,只剩下桃树的沙沙声,像是无声的安慰。
蜚突然站起来,跑下山坡。云萝愣住了,看着他跑进院子,又跑出来,手里拿着那把竹扫帚。他跑上山坡,站在她面前,喘着气。“明年桂花开了,我去给你摘。”云萝看着他。他的脸红扑扑的,额头上还有汗,眼睛亮亮的。她笑了,眼眶有点红。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蜚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一行字:云萝喜欢桂花。她种过一棵桂花树,在天机阁的后山。明年秋天,去天机阁后山摘桂花。摘一大捧,回来给她。他写得很认真,一笔一画,端端正正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圆圆的,亮亮的。那棵桃树静静地站在月光下,树根周围堆满了落叶,厚厚的一层,暖暖的,像是盖了一床被子。落叶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,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。风一吹,最上面的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起来,又落下去,落在被子上,落在树根旁。
蜚突然从那块被月光晒得微暖的青石上站起来,像一阵被惊动的风,几乎是踉跄着跑下了那片铺满松针的缓坡。他的动作太急,带起的风卷走了几片枯黄的橡树叶,打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