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早已洞悉了蜚的心思。
“摘了。”蜚又在心里说,目光锁定在那颗他看中的第一个桃子上。
“嗯,看见了。”赵无眠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像是在纵容着蜚的这点小乐趣。
得到了回应,就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和鼓励。他小心翼翼地攀上低矮的枝桠,一手稳住树干,一手轻轻握住那颗桃子,指尖能感受到果皮细腻的绒毛和果实微微的弹性。他稍一用力,伴随着一声轻微的“噗”,连带着一小段桃枝,那颗熟透的桃子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蜚捧着那枚来之不易的桃子,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,兴冲冲地跑下山坡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跳跃着,如同他此刻雀跃的心情。
屋舍前,云萝刚刚起床,正披着一件素雅的晨衣,安静地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梳头。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她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把桃木梳子,一下一下,轻柔地梳理着,神情宁静而柔和,仿佛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。
“云萝!”蜚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,他几步跑到云萝面前,献宝似的将手中的桃子递了过去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,“云萝,第一个!给你!”
云萝闻声抬起头,看到蜚手中那个硕大饱满、色泽诱人的桃子,以及他眼中纯粹的欢喜,她放下手中的梳子,伸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晨露和蜚手心温度的桃子。她将桃子凑近鼻尖,轻轻嗅了嗅,然后又仔细端详了很久,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“真香。”她由衷地赞叹道,那股清甜的果香确实沁人心脾。
“你尝尝。”蜚兴奋地蹲在她面前,双手撑着膝盖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,充满了期待。
云萝微微一笑,依言在桃子最红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小口。清甜的汁水立刻在口中弥漫开来,带着阳光的味道和泥土的芬芳。她慢慢咀嚼着,感受着那份纯粹的甘甜。“甜。”她看着蜚,轻声说道,眼中也染上了笑意。
听到这个字,蜚的眼睛笑得更弯了,露出了洁白的牙齿,仿佛比自己吃到了还开心。
那天上午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。蜚没有急于求成,他耐心地在桃树上挑选着,将那些熟得正好、品相最佳的桃子一个一个地摘下来。他心里有个主意,要按着顺序分给大家。
摘完第一个给了云萝,他又精心挑选了第二个,那是一个同样饱满的桃子,他捧着它去找陆昭。接着是第三个,他送给了沉静的云岫。第四个,他给了清冷如月的李寒衣。第五个,他才慢悠悠地拿回屋里,递给了一直关注着他的赵无眠。每一个桃子,他都挑选得格外认真,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个水果,更是一份心意。
第六个,他才挑了一个给自己。咬了一口,那股甜意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里。
剩下的桃子,他也没有马虎。他依旧摘得很慢,很小心,仿佛对待每一个生命一般,轻轻托住,缓缓用力,生怕碰坏了任何一个。他将摘下的桃子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竹篮里。阳光照在篮子里,映照着满篮的粉嫩,煞是喜人。
直到最后一个桃子被放进篮子,蜚才直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。他数了数,不多不少,正好六十八个。每一个都承载着清晨的露水和他满满的心意,一个都没少。他看着这满满一篮的成果,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欣慰的笑容。
干。
窗外,月亮又大又圆。那棵桃树静静地站在山坡上,枝头空荡荡的,叶子也有些黄了。但它知道,明年还会再结。就像这个山谷里的日子,一年又一年,永远不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