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不理解生命消逝的坦然。
“因为它们知道，明年还会长出来。”云萝的声音温柔而笃定，“就像睡着了，春天一到，就会醒过来，重新穿上绿衣裳。”
蜚低下头，看着脚边一片金黄的银杏叶，小小的手掌轻轻拂过叶片上清晰的脉络，他想了想，然后重重地点点头，像是解开了一个心结：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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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万籁俱寂。
蜚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，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，将屋内的陈设勾勒出淡淡的轮廓。他翻来覆去，薄被被揉得皱巴巴的。
“赵无眠。”他轻轻唤了一声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睡在隔壁床铺的赵无眠早已习惯了蜚的夜半低语，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嗯？”
“明天叶子还会落吗？”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“会。”赵无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，却依旧简洁明了。
“一直落到什么时候？”蜚追问，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落到冬天。”赵无眠打了个哈欠，“等下了雪，就不会再落了。”
蜚沉默了一会儿，黑暗中，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望着天花板，仿佛在想象大雪覆盖万物的景象。“那明年还会长吗？”他又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“会。”赵无眠的声音坚定而肯定，“春天一到，春风一吹，嫩芽就冒出来了，比今年的还要绿。”
蜚听到这个答案，紧绷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，他乖乖地躺好，掖了掖被角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像是对自己，也像是对赵无眠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窗外，一轮满月高悬夜空，又大又圆，清辉如水，静静地倾泻在庭院中。那棵陪伴了他们许久的老桃树，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，枝干遒劲，稀疏的叶片又黄了一些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曳，又有几片带着不舍，悠悠地飘落下来。一片落在裸露的树根旁，像是投入母亲的怀抱；一片飘进窗沿，落在月光织就的银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它在等，等一个沉静的冬天，也在等一个充满希望的春天。风再次拂过，带着秋夜的微凉，又有几片叶子，带着对大地的眷恋，缓缓飘落，融入这片静谧的月光里，等待着下一次生命的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