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腿。
膝盖上的伤比手掌更重。
青紫色的淤血已经肿了起来。
破皮的创口,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脓液。
他用棉球蘸了碘酒,沿着创口边缘轻轻涂抹。
然后撒上薄薄一层磺胺粉。
用纱布覆上,绷带缠了几道,打了个平整的结。
处理完毕,陈峰将东西收进背囊,直起身,看向赵刚:
“政委,程永胜同志刚经历手术,又遭受打击,过度悲伤不利于恢复。”
“我进去看看他,劝劝。”
赵刚点头:“去吧。”
陈峰拿着背囊,回转洞内。
程永胜听见脚步声,没有抬头。
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蜷缩在床上,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信纸。
他的眼睛肿得厉害。
眼泪已经干了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、没有焦距的目光。
陈峰放下背囊,走到他面前:
“程同志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小时候,跟一位老道士学过道术。”
“能让人见到已经过世的人。”
“哪怕隔着千里,万里,也能见上一面。”
“只是...时间有些短。”
程永胜一把抓住陈峰的手:“你...你说的是真的?
“你没有骗我?”
陈峰点点头:“千真万确。”
程永胜的呼吸急促起来,连声道:“我想见...我想见我爹...”
“现在...现在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陈峰点头。
程永胜欣喜不已,继而想到什么:“这样...这样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?”
陈峰摇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就是会耗费一些心神,别的没什么。”
程永胜盯着他看了数息,见他神情坦然,方才放下心来。
他用力点头,声音发颤:“那...那麻烦你了...”
陈峰摆摆手,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学着电影电视剧中的道士结手印,手势沉稳而郑重。
与此同时,他于心中沉声道:
系统,启动家书寄梦。作用对象,程永胜。
【叮!能力已启动....】
程永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,陈峰手上的动作,忽然眼前一花。
一扇虚掩的木门出现在他面前。
那扇门上的朱漆已经斑驳脱落。
门环上锈迹斑斑,门槛被鞋底磨出了弧形的凹槽。
他认得这扇门。
这是他家的大门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还有压抑着的、低低的抽泣声。
那是母亲和妹妹的哭声。
程永胜站在门外,手指按在门板上,却不敢推。
他怕这只是梦,一推就碎了。
然后,他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那个从小听着长大的声音。
那声音虚弱无力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费力,却竭力保持着平静。
“丫头...别哭....别哭...”
“爹不在了....你有你娘呢...”
“爹...爹!”妹妹的哭泣更重了。
“当家的...当家的...”这是娘的声音,哭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“孩儿他娘,莫哭...莫哭了...你哭...我走得也不安稳....”
程永胜的手开始发抖,深深吸气,伸手推开门。
屋里的三个人,同时望了过来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昏黄的油灯下,一张简陋的木板床摆在墙边。
床上躺着一个男人。
约莫五十出头,方脸膛,颧骨高耸,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沟似的皱纹。
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色,嘴唇干裂泛白。
可那双眼睛此刻却骤然睁大了,死死盯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人。
床沿上坐着的中年妇人。
头发散乱,眼睛肿得只剩下两条缝,双手死死攥着男人的手。
她看见门口的身影,嘴巴张了张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床脚跪着的女孩,扎着有些凌乱的辫子,辫梢的红头绳已经褪了色。
她看见门口那个人的瞬间,整个人僵住了。
眼泪还挂在下巴上,忘了往下掉。
程永胜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志愿军的棉军装。
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,风尘仆仆,像是刚从千里之外赶回来。
四个人,八只眼睛,就这么隔着一屋子昏黄的灯光,怔怔的对视着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妹妹秀兰。
她猛然从床脚爬起来,膝盖撞在床沿上也不觉得疼。
扭头看向床上的母亲,眼睛里全是不敢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