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爆炸，赵小根都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人狠狠踹了一脚。
“老...班...长....”他的眼泪糊住了整张脸，拼命往老班长那边跑。
郭排长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。
看着老班长的车在火中解体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，脚步踉跄。
“老...老周....”
孙德才扶住他，声音发颤：“排长...老班长他...”
“走，走！去救人！”郭排长推他的手，向前跑去。
孙德才拿起急救包紧随其后。
....
对准老班长的卡车一番扫射之后，哈里森中尉拉起操纵杆。
飞机重新爬入云层。
哈里森中尉看着下方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，有些不甘的收回目光：
“返航！”
....
地面之上。
“老班长！老班长！！”
火焰在卡车残骸上跳动。
周围的积雪被爆炸和烈火烤化，露出的地面焦黑一片。
赵小根跪在十步之外，热浪扑面，灼得他脸颊生疼。
他看见那堆残骸里，有一顶被烧掉大半的棉帽，正是老班长的。
赵小根跪在地上，放声大哭。
“老班长....老班...”
忽然，赵小根看见卡车残骸边缘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他揉揉眼，连滚带爬的往前冲。
“老班长！老班长！！！”
老班长整个人趴在雪里。
烧得焦黑的棉衣还在冒烟，脸上的血被化开的雪水，冲成一道一道的。
赵小根扑过去，伸手，又收了回来，怕弄伤老班长：
“老班长！老班长你醒醒！”
老班长的眼皮颤了颤，没有睁开。
嘴角不断有血泡翻出来，染红了身下的雪。
郭排长冲了过来，单膝跪地，伸手探了探老班长的鼻息。
还有气。
“还活着！”郭排长朝后大喊：“急救包！拿急救包来，快！”
“老...班长....”赵小根听到这话，顿时惊喜不已。
小心翼翼的伸手，轻轻擦去老班长脸上的血污。
“排长，给！”孙德才将急救包递给郭排长。
郭排长接过拆开，为老班长处理起外露浅表伤口。
赵小根紧张的看着。
大刘等人陆续跑了过来，眼中含泪的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老班长。
....
六连临时休整点。
陈峰睡得极不踏实。
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同老班长在长征途中的点点滴滴。
迷迷糊糊中，他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陈医生！陈医生！”
魏大勇掀开帘子大步进来。
头上结着霜花，防寒大衣上落满雪，呼吸又粗又急。
陈峰睁开眼，见魏大勇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焦惶，心头一沉。
“和尚，出什么事了？！”
魏大勇走近，压低声音，嗓子有些哑：“老班长...老班长出事了！”
陈峰腾的站起来，毛毯滑落在地：“你说什么？老班长怎么了？！”
魏大勇忙道：
“老班长跟着运输队执行夜间任务，路上遭了美军空袭。”
“他为了引开敌机，把自己的车开到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“自己...被炸得不成样子了...”
“眼下正在后方医院抢救，军长和政委让我来请你过去。”
“老班长的情况非常不好....”
“快...快走！”陈峰双眼通红，抓起背囊就往外跑。
魏大勇紧随其后。
潘冬子，三毛、二小，薛承安等六连战士，满眼担忧的看着两人远去。
....
陈峰随魏大勇冲进后方医院时。
浓重的血腥味，混着各种药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比野战救护所宽敞些。
岩壁上挂着数盏马灯，光线虽仍不算亮，却足够看清每个角落。
李云龙和赵刚站在最里间门口，见陈峰赶来，同时迎上前。
“陈峰！”李云龙的声音哑得厉害，一把握住他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惊人：
“老周他...”
“进去再说。”赵刚拉开李云龙的手，冲陈峰点头。
陈峰随他快步走进屋内。
屋内挂着露营灯，光线很足。
老班长仰面躺在木板床上。
棉衣已经被剪开。
胸口、腹部、双臂缠满了临时止血的纱布，纱布下不断有血水渗出来。
脸上几道伤口翻卷着，左耳残留着血迹，烧焦的头发黏在额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