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冬子站在一旁,绷着脸:
“陈大哥,上次在济宁里,你救我的时候也是这样。”
“这次打0号阵地,你又...你让我们这些扛枪的人脸往哪儿搁?”
三毛、二小、薛承安、林少忱等人都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。
“陈医生,你就不能安安生生待在后面吗?”
“陈大哥,你都快把我们给吓死了!”
“就是,我们在后面,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!”
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我们...谁给...我们...治伤...!”
“....”
陈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“批斗”,反倒笑了。
“笑!你还有脸笑!”
刘铁柱气不打一处来,伸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。
陈峰抬手挡住:“行了行了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“那几颗东西是专门对付地堡的,我练过怎么用。”
“练过?”刘铁柱瞪眼:“练过就能一个人上?!”
萧望岳拨开人群,站到陈峰面前,神情复杂。
“陈医生,我萧望岳这条命,今晚是你拽回来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喉头微动:“可我也想跟你说一句...你太冲动了。”
温德顺挤上来,接口道:
“就是!”
“陈医生,你冲出去那一瞬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生怕你...”
陈峰看着这一张张年轻,充满关切的脸,心里热热的。
“以后...以后,我留在后面,让你们冲,行了吧?”
众人听着,又好气又好笑。
刘铁柱磨着牙,伸出手指虚点了他几下:“你上次也这么说!”
“可哪次到了要命的时候,你总是第一个往上扑!”
陈峰看着他:“柱子,那你要我怎么办?”
“难不成,还要我写保证书?”
刘铁柱重重点头:“写!必须写!”
“啊...啊,不要了吧!”陈峰故作委屈巴巴的看着他。
“哈哈哈!”刘铁柱再也忍不住,大笑起来。
其余人紧随大笑。
陈峰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....
623高地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。
一处背风的山坳里,几块石头搭成简易灶台。
老钱蹲在灶前,手里攥着把木勺,一下一下搅着锅里的猪肉炖粉条。
锅盔在旁边往灶膛里添柴。
糖豆抱着一摞搪瓷碗从洞里钻出。
不烂账把蒸笼盖子掀开一条缝,查看起来。
白花花的热气腾起来,里面码着满满的馒头。
旁边的盆里堆着此前蒸好的馒头。
李云龙站在灶边,眼睛盯着老钱的木勺:“老钱,肉炖烂糊没有?”
老钱搅了搅,从锅里挑起一块五花肉,肉皮颤巍巍的:
“军长,您瞧瞧,筷子一戳就透。”
李云龙凑近看了一眼:“再炖炖,等二营的人下来,正好入口。”
又补了一句:“多搁点汤,天冷喝口热汤比啥都强。”
“军长放心。”老钱应声,又低头忙活起来。
不烂账看着李云龙问:
“军长,馒头蒸了三屉,够不够?”
李云龙扫了一眼蒸笼:“不够,再蒸,猪肉炖粉条配馒头,必须管够。”
糖豆把碗在石头上一字排开。
数了数,又跑进洞里抱出一摞,蹲在地上一一擦干净。
不烂账把蒸笼盖好,来到一旁桌子旁,准备再做一些馒头。
....
李云龙往前走了走,目光落在山路方向。
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他从怀里摸出烟袋。
捏了一撮烟丝按进烟锅,划了根火柴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火在李云龙脸前明灭,把他的眉骨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等过人了。
上一次,还是淮海战役那会儿。
那场仗,二营也是主攻。
他在指挥所门口站了一整夜,烟抽了半包。
好在等来的第一批人里,就有陈峰,刘铁柱他们。
这一次,他比那回更不安。
陈峰这人的性子,他再清楚不过。
平日看着随和,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比谁都倔。
李云龙长长吐出一口烟,烟圈刚升起来就被山风吹散。
魏大勇看他的烟锅快灭了,知晓他心里的担忧,往前走了半步:
“军长放心,陈医生他们肯定没事。”
李云龙一梗脖子:“我才不担心他们?!”
魏大勇一笑,没有再说。
李云龙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:“我去看看锅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