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了,就是拿铁勺当个幌子,把洋鬼子的狙击手从洞里勾出来。”
“对。”王喜奎点头,叮嘱道:
“你要记住,反光不能老在一个地方,得隔一会儿换个位置。”
“不然容易暴露。”
陈峰应了一声,伸手在背囊里摸了一会儿,掏出块小镜子:
“用这个行不行?”
王喜奎看了一眼:“行,比铁勺亮,反光更远。”
“不过,你别伸太高,露一点边就够。”
陈峰把镜子扣在手里,手指轻轻摩挲着镜面,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引诱洋鬼子狙击手,用镜子也好,用铁勺也好,都不如用活人。
不需要冷却的来回穿越,正好可以用来引诱对面的美军狙击手开枪。
王喜奎替陈峰把枪口前的浮土拍实,又捡了几块碎石码在左侧:
“风向变了就喊我,别自己调。”
“好!”陈峰点头,眼睛贴在瞄准镜上,呼吸放得又轻又慢。
对面山脊在镜头里灰蒙蒙一片,弹坑套着弹坑。
几根烧焦的树桩歪在土里,像从地里伸出的黑骨头。
“洋鬼子真是越来越精了!”
王喜奎趴了快一个钟头,对面连个钢盔边都没露:
“铁勺晃了三回,愣是不上当。”
陈峰没接话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,镜筒缓缓扫过对面交通壕。
“听说前些天他们还露头喝水,现在连散兵坑都不冒头了。”
王喜奎说着,从怀里摸出馒头,掰了一小角塞进嘴里,干嚼着。
陈峰偏过头:“喜子,我去引他们一下。”
王喜奎嘴里还嚼着馒头,闻言差点噎住:“你说啥?”
“我去引他们开枪。”陈峰说得轻描淡写:“我有法子躲子弹。”
“放屁!”王喜奎忍不住爆了粗口,一把拽住陈峰的胳膊:
“你当这是赶集呢?”
陈峰拍拍他的手:
“解放战争那会儿,比这还凶险,我不也没事?”
王喜奎瞪着他:“那能一样吗?对面是狙击手,露头就死!”
“喜子,你信我一回。”陈峰直视他的眼睛。
王喜奎被他看得手上一松。
陈峰已经撑着身子往后缩,退到石棱后面的浅沟里。
“你他娘的给老子回来!”王喜奎压低嗓子吼。
陈峰仿若未闻,猫着腰沿浅沟往西跑出十多米。
在另一道石棱后面停住,冲王喜奎比了个手势。
继而,深吸一口气,猛然从石棱后站起半个身子。
“砰!”
对面山脊上一道火光闪过。
就在子弹破空而至的刹那。
陈峰的身影骤然消失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原地抹去。
子弹打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土壁上,溅起一蓬土雾。
王喜奎的心提到嗓子眼,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石棱,大气都不敢出。
....
对面山脊上,一名美军狙击手从交通壕拐角后,露出小半个脑袋。
透过瞄准镜搜寻起陈峰,想确认是否击中目标。
王喜奎来不及多想,镜筒已经锁住那点模糊的轮廓,手指轻压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石棱间炸开,对面那个脑袋猛的向后一仰,钢盔滚进交通壕里。
....
就在这时,石棱后面人影一晃。
陈峰又冒了出来,脸上挂着笑,冲王喜奎比了个大拇指。
王喜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明明看见陈峰站在那里,子弹打过去,人没了。
可才过了两三秒,人又从同一个地方冒出来,毫发无伤。
“喜子,打中没?”陈峰的声音从石棱后传来。
王喜奎长出一口气,嗓子发干:“中了。”
“你他娘的...吓死我了!”
“你刚才...人呢?”
陈峰没回答,只是笑了一声:“再来!”
“你...”王喜奎的话被对面响起的枪声打断。
另一名美军狙击手,朝陈峰刚才露头的位置补了一枪。
子弹把石棱边缘打掉一块。
陈峰又动了。
他没有跑。
而是趁对面枪声刚落、敌人换弹的间隙。
猫着腰,沿浅沟往东快速匍匐了二十来米,钻进一堆碎石后面。
刚趴稳,他便从碎石堆后站起半个身子,还挥了挥手。
....
对面,两个射击点同时开火。
子弹飞来的瞬间,陈峰再次消失。
两发子弹一前一后打在碎石堆上,石屑横飞,却什么都没打中。
王喜奎的呼吸顿住,眼睛瞪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