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土坎和乱石的遮挡,朝那道烟摸去。
戈壁的风不紧不慢的刮着,沙粒打在草帽檐上,沙沙响。
走了约莫一里地,潘冬子突然伏低身子,朝后压手。
众人立刻蹲下。
前方的岩脊下面,豁然出现一处半地下的营地。
几顶破毡篷歪歪斜斜的支着,有的用石块压着边角,有的干脆塌了半截。
几峰骆驼拴在营地外侧的桩子上,正低着头嚼干草。
十几个男人散坐在营地各处。
有的在擦枪,有的在修补马鞍,有的围着一堆火。
火上架着一只黑糊糊的铁锅,烟就是从那里升起来的。
男人大多穿着旧白狗子军装。
也有穿羊皮坎肩的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都带着家伙。
营地再往里,七八个老弱妇孺挤在靠岩壁的那侧。
他们穿得破破烂烂,脸上全是沙土,安安静静的。
像一群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。
潘冬子收回视线,用手势比划了一下,意思是退后说。
众人退回岩脊后,凑在一起。
潘冬子低声道:“应该是流窜的白狗子残部。”
“他们的枪不新,但人多,真要开火,咱们占不到便宜。”萧望岳补充。
“他们里面还有老人和孩子。”二小声音低低的,眼里有些不安。
陈峰点头:“不能硬来,先喊话,看他们是什么路数。”
潘冬子沉默片刻,道:
“我和陈大哥上去探探情况,你们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薛承安提醒道:“连长,你们俩上去,万一他们直接开枪呢?”
“要开枪,他们早就开了。”潘冬子指了指营地方向:
“他们到现在没发现我们,说明哨位不严。”
“若我们出事,承安,由你来接管队伍。”
“连长...”
潘冬子打断薛承安的话,挥挥手:“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!”众人应声散开,各自找了土坎和乱石作为依托,枪口指向营地。
潘冬子和陈峰摘下草帽,空着双手,慢慢从岩脊后面走出来。
潘冬子扯开嗓子,声音被风送出老远:
“我们是勘测队的,出来找水源,路过此处,没有恶意!”
营地炸了锅。
擦枪的扔了枪,修鞍的蹿起来,围着火堆的那几个几乎同时抄家伙。
十几条枪瞬间指向岩脊。
“站住!再往前走一步,崩了你们!”一名年轻人从人群里跳出来。
陈峰扫了一眼。
这年轻人看着二十七八。
脸色黑红,眼窝深陷,穿一件旧军装,挎着支短枪,满身戾气。
潘冬子停下脚步,举起双手:“我们只是路过,不想跟你们发生冲突。”
“路过?”唤作铁烈的年轻人冷笑:“这地方,能路过到哪儿去?”
他挥了挥手,几名持枪男人同时往两侧散开,摆出包抄的架势。
陈峰看着他们,心里快速盘算。
这些人虽说有老有少,但持枪者动作并不生疏。
枪膛里的子弹不说充裕,可近距离开火,足够把他们这支小队压住。
“别动。”陈峰压低声音对潘冬子道:“他们在试探我们有没有人埋伏。”
潘冬子没动,依然举着手,目光扫过营地。
这时。
一名中年男人从营地深处走出来。
他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军装。
袖口磨得发白,腰间别着支左轮,步子不疾不徐。
这人生得宽肩长臂,面皮黄瘦,颧骨高突。
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厉害,像戈壁滩上的老狼。
此人正是这支残部的首领白玉卿。
“都把枪放下。”白玉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那些男人犹豫了一下,枪口垂了下去。
铁烈却不放:“大哥!这些人来路不明,不能放他们走!”
“我让你把枪放下。”白玉卿重复了一遍,目光扫过去。
铁烈咬了咬牙,悻悻收了枪,但眼睛仍死死盯着陈峰二人。
白玉卿走到营地前,上下打量一番潘冬子和陈峰:
“你们刚才说,你们是什么人?”
潘冬子放下手:
“勘测队的,被风沙打偏了路线,看见这里有烟,过来讨口水。”
“勘测队?”白玉卿扯了扯嘴角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:
“你们这身板,这站法,不像刨土找水的人。”
潘冬子面色不变:“西北风沙大,常年在野外跑,练出来的。”
白玉卿不置可否,盯着他看了数息,突然问:
“你们从哪边来的?”
“东边。”潘冬子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