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。”
铁烈脸上的表情很怪,想笑又笑不出来:“你骗鬼呢?”
“几百万大军,被打败了?”
潘冬子点头:“几百万也挡不住人民。”
铁烈还要说什么,白玉卿抬手止住:
“你们刚才说,去了朝鲜,同美军打了仗?”
“美军...有飞机,有大炮,有汽车,你们拿什么打?”
“拿命打!”潘冬子满脸自豪:
“我们打赢了,在板门店签了字,停战了。”
铁烈愕然:“什么叫‘停战’?”
“就是他们打不下去,咱们也暂时不打了。”陈峰解释。
白玉卿脸上的血色褪了褪。
铁烈大声道:“不可能!你们空口白牙,说什么就是什么!”
潘冬子指着东边:“你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铁烈“呸”了一口:“出去?你想把我们骗出去,好一网打尽?”
陈峰明白,这种话,此刻再怎么解释,对方也不会信。
白玉卿一言不发,走到一边,蹲下,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划着什么。
陈峰没动,就站在那里等。
过了好一会儿,白玉卿扔了石头,站起来:
“我们在这里待了快十年。”
“你们说的一切,我们都没见过。”
“那就亲眼去看看。”陈峰诚恳道:
“你们想走,我带路,送你们到最近的乡上。”
“然后呢?”铁烈笑得阴冷:“一声枪响,全杀了?”
陈峰叹了口气:“你这么想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“可车不能给,粮不能给。”
“但今晚,我们可以不再打。”
白玉卿看看他们,没说话,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。
铁烈跟上去,压低声音说着什么,语气很冲。
....
这一夜。
众人轮流放哨,熬到天亮。
接下来的数日,双方皆在谈判。
铁烈每次都跳出来反对,几次把局面搅黄。
谈判期间,双方时有摩擦,但却并未真正开战。
陈峰他们不主动出击。
对方也因摸不清陈峰他们的底细,不敢轻易强攻。
双方借着喊话,又零零碎碎交换了一些信息。
可说到国家成立、朝鲜战争、铁烈等人就骂骗子。
白玉卿不说话,只是每次都在火堆旁坐很久。
....
这日清晨,天还没亮透,营地里的火堆只剩几星暗红。
小月牙蜷在陈阿婆腿边。
浑身滚烫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裂着细小的口子。
呼吸又浅又急,胸口一起一伏,喉咙里偶尔滚出几声含糊的呻吟。
陈阿婆一夜没合眼,枯瘦的手一直搭在小月牙额头上。
那额头烫得吓人,像块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石头。
队伍里有个大夫。
姓苟,五十来岁。
早年在西北军里当过几天医官,后来流落到白玉卿这支队伍里。
能给人看个头疼脑热,治个刀伤枪伤。
苟大夫蹲在小月牙跟前,翻了翻眼皮,又掐了掐脉,摇着头站起来。
“怕是暑热入里,又夹了风沙。”苟大夫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擦过铁皮:
“我这儿能用的药都试了,退不下去。”
铁烈站在一旁,脸色不太好看:“老苟,你再想想办法。”
苟大夫叹了口气:
“该想的都想过了。”
“这娃子底子本来就弱,营里缺吃少喝,又跟着跑了这么些天。”
“若在城里,送个医馆兴许还有救。”
“可这地方...难....”
铁烈没再说话,眼里的烦躁重了几分。
虽然,他之前还以小月牙威胁陈峰他们。
可毕竟,小月牙是在这戈壁滩出生的,是他看着长大的。
白玉卿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小月牙,又看向苟大夫:
“一点法子都没有?”
“长官,我手上就剩几包止疼散和半瓶碘酒。”苟大夫犹豫了一下:
“庆大霉素倒是还有一支。”
“可这娃子的毛病,不像是单单用那个能压下去的。”
“而且...这药是给弟兄们留的。”
白玉卿沉默片刻,问:“小月牙还能撑多久?”
苟大夫摇头:“不好说,烧成这样,再这么下去,怕是这两天的事。”
白玉卿没再问,转身走了。
陈阿婆坐在原地,怀里抱着小月牙,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。
她没哭。
眼泪早在这几年里流干了。
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