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有些迟疑:“阿婆,铁烈不会让我出去的。”
“别让他知道。”陈阿婆的手又紧了紧:“白天人多眼杂,你等天擦黑。”
“我...我求求你了!”
白雪看了看小月牙,又看了看营地边上正带着人擦枪的铁烈,轻声问:
“阿婆,你凭什么觉得,他们会愿意救小月牙?”
陈阿婆认真道:“他们看我和小月牙的时候,眼睛里只有同情和心疼。”
“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,自信这一点不会看走眼。”
白雪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好,我去。”
“谢谢...谢谢!”陈阿婆松开手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塞到白雪手里:
“这里头是几粒盐,你带着。”
“若他们不肯,就把盐给他们,这地方,盐比命金贵。”
白雪没接:“您留着吧。”
“若他们不肯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说完,起身朝自己住的毡篷走去。
陈阿婆看着白雪离去的背影,俯身,将脸贴在小月牙脸上:
“孩子...孩子,你有救了....有救了....”
小月牙的父亲是白玉卿手下的兵,不过前些年死在了戈壁滩外围。
她母亲勉强生下她后,身体就垮了,不久便撒手人寰。
陈阿婆虽同小月牙非亲非故,可却将之当做亲生孙女对待。
“奶奶...”小月牙梦呓般的唤着。
陈阿婆的声音异常轻柔:“奶奶在,奶奶在,不怕不怕!”
....
入夜之后,风小了些。
白雪等铁烈和几个汉子去营地西边换岗,才摸到陈阿婆跟前。
陈阿婆早已把小月牙用一块旧毯子裹好,抱起来递到她怀里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陈阿婆低声叮嘱:“他们若要对你动强,就大声喊。”
“你爹...不会不管的。”
“放心!”白雪点点头。
抱紧怀里滚烫的小小身体。
猫着腰,从营地北侧一处塌了半截的土墙后钻了出去。
奔向陈峰他们所在的地方。
白雪知道大概位置,前几日铁烈带人摸过去时,她远远看过一眼。
不久,她看见了那辆卡车。
车没亮灯,四周一片死寂。
白雪站在十几米外,没再往前。
她想起前几日铁烈带人夜袭时,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侧翼。
“谁?”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左边土坎后传来。
白雪没动,压低声音:“我是营地的人,孩子病了,我找你们救人。”
黑暗中静了几息。
陈峰从土坎后走出来。
潘冬子跟在他身后,枪口压低。
其余人散在四周,没有出声。
陈峰走到白雪面前,借着清晨稀疏的微光打量着她。
十八九岁的年纪。
怀里抱着个孩子,正是此前见过两面的小月牙。
“你是?”陈峰看着她问。
“我叫白雪,白玉卿是我爹。”
陈峰和潘冬子对视一眼,眼睛齐齐亮了起来。
“我的名字想必你已经知道了,跟我来吧。”陈峰说着,转身往车旁走。
“欸~好。”白雪应声,跟上去。
车旁,陈峰摘下露营灯,按亮。
明亮的光铺开,照在小月牙脸上。
那脸已经红得发紫,嘴唇干裂,呼吸里带着细碎的痰音。
陈峰蹲下,让白雪把小月牙放在铺开的毯子上。
他先摸脉,又翻看眼皮,再拿听诊器贴胸听了一会儿。
“她这是急性肺炎,大概率已经合并了感染。”陈峰抬起头,看向白雪:
“烧了几天了?”
白雪听不懂陈峰说的医学术语,本欲询问,却听陈峰问了,忙回:
“三天了,今天最厉害。”
陈峰点头,开始配药。
生理盐水、抗生素、退热药、雾化器,一样一样被从背囊中取出。
他一边操作,一边对白雪道:“这孩子需要连续用药。”
“今晚先用上,看退烧情况。”
白雪站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。
她看见那个白色小瓶子里流出清亮的水,顺着细管子钻进小白牙的嘴里。
看见陈峰把一粒白色药片掰成两半,用温水化开。
对于这些东西,她只有模糊的印象,那还是在外面军营的时候。
“你们...”她犹豫又止。
陈峰抬头看她:“你想问我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是!”白雪点点头。
“等孩子好了,我再告诉你。”陈峰说完,低头,继续调整输液速度。
....
天边泛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