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兰...”林望揽住尚玉兰的肩，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：
“别哭，别哭....”
尚玉兰抱住他，将脸埋进他胸口，呜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林念北仰着头，看着林望，眼泪刷刷往下掉。
“爹...！”
林望放开尚玉兰，蹲下身，朝他张开双臂：“念北...来，让爹抱抱。”
林念北扑进他怀里，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：“爹...我好想你...”
林望紧紧抱住他，眼眶通红：“爹也想你，天天想...夜夜想...”
林敬山一步步走到林望面前。
上下打量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孙子。
抬手，在他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瘦了，瘦了...”
林望的眼睛一下就红了：“爷爷...”
林敬山别过头去。
用力吸了吸鼻子，再转回来时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：
“好小子，精神得很！”
林望看着林敬山那满头银发，喉结滚了滚：“爷爷，孙子不孝...”
“胡说！”林敬山打断他的话。
“你是我林家的骄傲，是国家的功臣，哪来的不孝！”
“爷爷...！”林望止不住的掉眼泪。
林敬山伸手替他擦着：“多大人了...还哭....羞不羞...”
说话间，自己也已经泪流满面。
尚玉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望，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。
林望替林敬山擦去眼泪，哽咽的看向尚玉兰：“玉兰你...我...”
尚玉兰擦了把泪，上前握住他的手：
“你在那边...要照顾好自己...缺什么就托梦给我，我给你烧过去...”
林望笑着点头：“知道，我知道...”
尚玉兰摸着林念北的脑袋：“念北已经会写不少字了。”
“就是有时候调皮，跟镇上的孩子疯跑...”
“不过，他学习可用功了，字也写得越来越好。”
“....”
林望听着，嘴角一直扬着：“好！好啊！比我小时候强多了！”
林念北仰头：“爹，我会背《长征》了！我背给你听！”
“红军不怕远征难，万水千山只等闲...”
林望听完，眼圈通红的笑着：“我家念北真厉害！”
“这才多久，你就会背了。”
“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，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！”
陈峰站在旁边，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帘看着这一切。
看着林敬山偷偷转过身去，用袖子抹了把脸。
看着尚玉兰紧紧握着林望的手，舍不得放开半分。
看着林念北仰着的小脸上，满满都是依恋。
看着林望低头，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林念北的额头。
“念北，记住你娘和太爷爷的话，好好念书...”
“爹走后，你要替爹照顾好他们...”
“嗯！我保证！”林念北用力点头。
林望直起身，看向林敬山：“爷爷，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孙子。”
“把这辈子没尽完的孝补上。”
说着，敬了一个军礼。
“好...好....爷爷等着你....”林敬山看着他，老泪纵横。
努力站直身子，抬手，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。
一老一小，隔着生与死的距离，互敬军礼。
林望转向尚玉兰：“玉兰，这些年，苦了你了...”
尚玉兰捂着嘴，拼命摇头：“不苦...不苦....我很幸福....”
林望轻轻抱住尚玉兰，在她耳边道：“若有下辈子，我还娶你。”
尚玉兰闭上眼，眼泪从睫毛间滑落：“好...说定了...”
“说定了！”
话音落下，林望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。
林念北忙去抓他的手：“爹！爹！”
林望的手已经有些虚化，可他还是尽力握住林念北的手：
“念北...爹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...”
“你想爹了，就在夜里抬头，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爹。”
“念北，答应爹的事，你一定能做到，对不对？”
“对！对！”林念北哭喊着。
林望摸摸他的脑袋，转向虚幻中的陈峰：“陈大哥，谢谢你...”
陈峰摇摇头，眼眶滚烫的抬手敬礼：“林望兄弟...一路走好...”
白光散去，堂屋恢复如初。
尚玉兰扶着桌子，身体不住颤抖，
林念北扑进她怀里，抽泣不止。
林敬山深吸一口气，转向陈峰便欲鞠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