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陈峰应声,重新坐下,添上酒,端起酒碗:
“林老,我敬您。”
两人碰了一下,仰头饮尽。
林念北重新坐下后,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陈峰碗里:
“舅舅,我娘炒的土豆丝最好吃了。”
陈峰笑着摸摸他脑袋:
“谢谢念北。”
饭桌上的气氛慢慢缓过来。
尚玉兰虽红着眼眶,却带着笑,给林敬山添饭,给陈峰夹菜。
林念北扒着饭,时不时抬头看陈峰一眼。
像在确认这个新认的舅舅还在。
林敬山呷了一口酒,问:“陈峰,往后得空,多来家坐坐...”
陈峰笑道:“当然,这是我家,就算您老赶我,我也会来的。”
林敬山笑了:“好,好啊!”
“念北,听见没,你舅舅以后会常回来。”
林念北眼睛亮起来:“那舅舅能带我去镇上赶集不?”
“能。”陈峰点头:“不光赶集,舅舅还带你骑大马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林念北一下精神起来,连扒了几口饭,腮帮子鼓鼓的。
尚玉兰看着儿子这般,眼圈又红了,却低头偷偷擦去,没让旁人看见。
饭后,尚玉兰收拾碗筷,陈峰挽起袖子要帮忙,被她赶回堂屋坐着。
林敬山靠在椅子上。
酒意上涌,话也多了起来。
讲林望小时候爬树掏鸟蛋,从树上摔下来,磕掉半颗门牙。
回家还不敢说,硬说被野狗追的。
陈峰听着,跟着笑,笑着笑着,眼睛又湿了。
....
接下来三日,陈峰住在林家东厢房。
天不亮就起来,他先去井台挑水。
扁担往肩上一搁,步子又稳又实。
尚玉兰拦了两回,陈峰不听。
她便倚着门框,看着他来来回回,把两个大缸都灌满。
有镇上的婆子经过,探头问:“玉兰,这是你家请的短工?”
尚玉兰摇头:
“这是陈大哥,林望的大哥。”
那婆子恍然:“哦!是陈医生啊,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。”
“这身子骨,跟林望有的一比。”
陈峰又去柴房劈柴,斧头起落,木柴应声裂成两半,码得整整齐齐。
林念北蹲在边上数着,数到一百多,拍手叫好:“舅舅好厉害!”
“我爹以前也这么劈!”
陈峰手上顿了顿,抹去额头的汗,笑道:
“那舅舅跟你爹,谁劈得快?”
林念北歪头想了想:“都厉害!不过舅舅今天劈得多,算你赢。”
“哈哈哈!”陈峰大笑,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抛过去:“接着!”
林念北接住,欢天喜地的含进嘴里。
得空时,陈峰陪林敬山下棋。
两人坐在枣树下,摆开棋盘。
林敬山棋路老辣,陈峰陪得认真,一局能下小半个时辰。
有输有赢,赢了陈峰也不张扬,输了就摇头:
“爷爷这步棋,藏着后手,我服。”
林敬山捋着胡子笑:“下棋啊,不能只看眼前。”
尚玉兰在灶房做饭。
隔着窗子,听见外头两人的说话声,锅铲在锅里翻动。
嘴角终于有了第一丝真实的笑意。
午后,陈峰带林念北去河边。
河里水不深,刚过脚踝,小鱼小虾藏在石头缝里。
陈峰教林念北怎么搬开石头,怎么双手合拢慢慢靠近。
林念北学得认真,不大会儿就捞了小半桶。
“舅舅!我抓到一个大的!”
林念北捧着一条拇指长的鱼,献宝似的举到陈峰面前。
陈峰接过来看了看:“好东西!拿回去让娘给你熬汤。”
林念北点头,把鱼放进桶里,又去追一只青蛙。
日头偏西,陈峰又带他掏鸟窝。
寻了棵矮树,陈峰先把林念北抱上去,自己在下面扶着。
林念北伸头往窝里看,见里头有着三颗鸟蛋,喜得直叫:
“舅舅,有蛋!有蛋!”
陈峰叮嘱道:“看看就行,鸟妈妈回来会着急。”
“记住了,掏鸟窝只能看,不能拿。”
林念北从树上溜下来,拍拍身上的树叶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爹以前也这么跟我说。”
陈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二人往回走,林念北拉着陈峰的手,一路叽叽喳喳。
说二牛家的狗,说山上结的野果。
陈峰认真听着,不时应和。
途中遇到林念北那几个小伙伴背着猪草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