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往后踉跄了一步,手里捏着的电报单子掉在地上。
他边弯腰去捡,边嘴里不停嘟囔:
“老三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,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...”
“若是爸有个三长两短,他连....”
话到此处,他捡起电报单子,抬头看见陈峰,忙一把握住陈峰的手:
“陈医生,我爸他怎么样了?!”
陈峰将傅崇山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,末了道:
“现在人已经没大碍,接下来按时服药,静养一阵子就好。”
傅景垣听着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靠在门框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谢天谢地...谢天谢地....”
他回过神来,再次握住陈峰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声音发哽:
“陈医生,谢谢...谢谢你...若不是你,我爹他...”
陈峰摇摇头:
“景垣同志,不用这样,我是医生,这是我分内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方才道:
“景川同志的工作特殊,有些事他身不由己,你别怨他。”
傅景垣怔了一下,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电报单子。
“我知道...可有时候还是....”
“理解。”陈峰拍拍他的肩膀:“你进去看傅叔吧,我先回了。”
傅景垣忙道:“我送你,我送你!”
陈峰摆摆手:“跟我不用客气,进去吧。”
说罢,转身朝巷口走去。
傅景垣站在院门口。
看着陈峰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在巷子里越走越远,直到拐了弯。
才抬手抹了把眼睛,转身进了屋。
....
接下来的日子,陈峰每隔一天便来傅家一趟。
他从现代带了便携心电图机和小型血脂分析仪。
每次来都给傅崇山做一遍检查,心电图拉出来,波形一次比一次稳。
血脂分析的结果也一次比一次好。
甘油三酯从最初的五点几降到二点几,总胆固醇也在慢慢回落。
傅崇山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起来。
从只能躺在床上,到能靠在床头坐一会儿,再到能扶着墙在屋里走两步。
林慧娴脸上的愁容渐渐散了。
每次陈峰来,她都忙前忙后的倒水拿凳子。
嘴里念叨着“陈医生来了,老头子今天又多吃了一碗粥”之类的话。
许知瑜把药管得极仔细。
几盒药按早中晚分好,用小纸包一包一包的包着。
每包上写着时间,一顿都没落下。
傅思宁每次看见陈峰来,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爷爷床边。
仰着头看陈峰摆弄那些仪器,眼睛亮亮的。
....
另一边,不知名的小岛上。
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窗户,把桌上的图纸吹得哗哗响。
这间屋子不大,靠墙一张行军床,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棱角分明。
桌上摊着各种资料,墙角一个铁皮箱,箱盖上放着那只旧相框。
傅景川放下铅笔,揉了揉发酸的眼眶,伸手把图纸边角压住。
一名年轻战士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封电报,敲了敲门框:“傅工。”
“进来。”
傅景川回了一句,见进来的是通信班的小刘,问道:“什么事?”
小刘走到桌前,递过电报:“傅工,您家里来的电报。”
傅景川闻言,心头一紧。
难道父亲他...
有些急切的拿过电报,拆开。
「陈峰医生已治好父亲,现病情稳定,勿念」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“老天保佑...老天保佑...”傅景川将电报攥在手里,声音发哽。
“回去...定要好好感谢陈峰医生...”
小刘轻声问:“傅工,您要不要回封电报?”
傅景川回过神来,深吸一口气,将情绪压下去。
他拿起桌上的铅笔,从本子上撕下一页,想了想,写道:
「父亲康复,儿欢喜,儿不孝,不能侍奉父亲左右,待儿归,必赔罪」
写罢,他将纸折好,递给小刘:“麻烦你了。”
小刘摆手接过,转身离去。
傅景川独自坐在桌前,将电报重新展开,看了许久。
方才将电报折好,走到铁皮箱前,掀开箱盖。
将电报放进那个旧铁盒里,同此前那几封叠在一起。
盖上铁盒,扣好箱盖。
他走回桌前坐下,拿起铅笔,继续在图纸上标注数据。
手腕很稳,一笔一划,同方才没什么两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微微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