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边拼命喊着,边冲过去。
“不不不!”
下一刻,他猛然睁开眼,脸上冰凉一片,全是泪。
他大口喘着气,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。
车厢里还是黑的,窗外风雪依旧。
前排传来细微的响动,他抬头看去。
梁喜岳正从座位上站起来,朝车门方向走去。
陈峰脑子里嗡的一声,梦里最后一幕和眼前的身影叠在一起。
他来不及多想,当即扯开嗓子大喊:“下车!大家快下车!”
梁喜岳脚步顿住,回过头看他,眉头拧起来。
满车乘客被这一声惊醒,纷纷睁开眼睛,茫然的看过来。
“咋了咋了?”
“为啥要下车?”
“对啊!为啥?”
“....”
陈峰忙解释:“你们感觉到没有?”
“车子在慢慢动着。”
梁喜岳侧耳听了听,脸色骤变:“都下车!快!”
“车在滑!”
“别拿东西了,人先下去!”
陈峰冲到车门口,一把拉开车门,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,打得脸生疼。
“一个一个来,别挤!”
梁喜岳站在门边,把人往车下送,动作又快又稳。
陈峰在车门另一侧接应,把下来的乘客往路边安全地带推。
“快!快!快!”
最后下车的是那个抱孩子的女人。
陈峰伸手去接。
她一脚踩在结冰的车门踏板上,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前栽。
梁喜岳从旁边一把捞住她胳膊,硬生生把人拽住。
陈峰顺势把孩子接了过来。
女人刚站稳,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。
那块卡着车轮的巨石彻底滑脱。
大巴车车身猛的一震,继而迅速朝崖下滑去。
“轰!”
车身翻下崖壁,砸在陡坡上,又弹了一下,继续往下滚。
铁皮撕裂,玻璃碎开。
最后一声巨响从崖底传上来,闷闷的,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胸口。
雪雾从崖边腾起,又被风扯散。
有人腿一软,坐在了雪地上。
有人死死攥着同伴的胳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那个抱孩子的女人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。
又看了看崖边,眼泪唰的下来了。
梁喜岳来到崖边,朝下看了一眼后走到陈峰面前,抬手敬礼:
“陈峰同志,谢谢,谢谢你。”
陈峰回礼:“客气了。”
众人回过神来,纷纷围住陈峰。
“这位同志,谢谢你!谢谢!”
“要不是你,我们这一车人...”
“是啊是啊,大恩大德,我们一辈子都会记着!”
“...”
一名老汉抓住陈峰的手,攥得紧紧的,眼眶泛红:
“同志,你救了我孙女的命啊!”
陈峰拍拍他的手背,声音温和:
“老人家,大家都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风裹着雪粒往人脖子里钻,再这么站下去,冻也要冻出毛病来。
陈峰感受着刺骨的寒风,当即道:
“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“前面应该有人家,我们朝前走,找个村子借住一晚,明早再想办法。”
“好好好!”众人纷纷点头。
有人去搀老人,有人抱起孩子,跟在陈峰身后。
一行人沿路边的缓坡慢慢朝前挪,脚步踩在积雪上,咯吱咯吱响成一片。
陈峰走在最前面,把背囊从肩上取下来,拉开拉链翻了翻。
摸出一条叠得方正的灰蓝色围巾,走到梁喜岳面前递过去:
“我只有这个。”
“围上吧,多少能暖和些。”
梁喜岳看了看那条围巾,没推辞,接了过来。
因为陈峰的军人身份和眼下的现实情况。
“谢谢你,陈峰同志。”
陈峰笑着摆摆手。
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见此,快步走过来,把那件棉大衣递给梁喜岳:
“同志,这个还给你。”
梁喜岳摆手:“不用,我不冷,孩子生着病,不能冻着。”
女人摇头:“我将孩子抱紧些就行,你没有棉衣是抗不住的。”
梁喜岳摇头:“不用不用!”
两人推来推去,谁也不肯收。
陈峰上前,把女人递来的棉大衣拿过来,不由分说塞进梁喜岳手里。
又从梁喜岳脖子上将围巾取下来,轻柔的替孩子围上。
“走吧。”
“再不走就看不见路了。”
梁喜岳和女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