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石台上那堆海鲜重新码了码。
三条鱼刮完鳞剖完腹，干干净净摆在叶子上。
龙虾还活着，触须微微抽动。
两只螃蟹被草绳串得死紧，其中一只正在偷偷用钳子磨绳结。
丁雅溪凑过来蹲在储水树干旁边，伸手掬了一捧水喝了两口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蹦到石台旁边看着那堆海鲜，眼睛亮得发光。
“今晚吃海鲜！煮汤！烤着吃！清蒸！”
她指着石台上那堆海货，越说越兴奋。
“那只龙虾我要吃一整只！螃蟹也归我！”
她整个人往前倾，上半身几乎是趴着石台边缘的。
肩膀沉下来，不偏不倚压在林默的左肩上。
林默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她越说越激动，林默攥着石刀的手指紧了紧。
丁雅溪完全没察觉，还在那手舞足蹈，比划着螃蟹的钳子有多大：
“一想到那群女人只能啃酸果子，我就——”
她后半句话林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肩膀上的感觉太清晰了，清晰到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。
林默咽了一下口水。
喉咙里那个动作很轻，但在安静的山洞里足够清楚。
他不知道丁雅溪是有意还是无意的。
也许只是太兴奋没注意角度，也许是弯腰俯身时自然而然靠过来的姿势。
林默分辨不出来。
他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下。
左侧上方，丁雅溪的脸近在咫尺，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太阳穴。
她还在那叭叭地说话，兴奋得眼里全是光，完全没有任何暧昧或试探的表情。
可能是真没注意。
林默的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余光越过丁雅溪的肩膀，扫到了石台另一侧。
丁雅岑坐在那里，膝盖上放着一片宽大的叶子，手里捏着一颗野莓。
她没吃，就那么捏着，目光越过石台稳稳地落在林默脸上。
那双平时温温柔柔的像水一样软的眼睛，此刻凉得像深冬的溪水。
眼底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肩膀扛着大山，看着他没躲开的姿态，看着他刚才咽口水那一下。
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。
但眼神里那股冷意让林默的后背瞬间绷紧了。
林默嗓子发干。
“雅溪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，也紧了一点。
“嗯？”
“去，帮我取点水来，我渴了。”
丁雅溪这才直起身来，肩膀上的分量猛地撤走了，离开的瞬间，被压了半天的肩胛骨甚至有点发凉。
丁雅溪应了一声，蹦蹦跳跳地跑到储水树干那边去了。
弯腰拿木桶打水，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。
林默的视线从她背影上收回来，转向石台另一侧。
丁雅岑还是坐在那里。
但那双冰凉沉静的眼睛，在看到妹妹走开的那一瞬间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。
眼底那层冷意慢慢化开，嘴角浮出一个浅浅的弧度，跟平时一样温温柔柔的。
她低下头，把那颗捏了半天的野莓放进嘴里，安安静静地嚼了。
林默看着那抹笑，后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慢慢松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继续处理手里的鱼。
石台上的海鲜码得整整齐齐，龙虾的触须还在微微抽动。
水声从山洞另一头传来，丁雅溪拎着半桶水往回走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另一边。
夜色彻底吞没林子的时候，林间空地上的篝火重新亮了起来。
火堆不大，几根干树枝架在一起，火焰舔着枯木烧得噼啪响。
暖融融的光照亮了一小圈空地。
十七个人围着火堆坐着，比昨晚挤得没那么紧了。
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两颗暗红色的野莓慢慢嚼着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，吞咽的动静比前几天多了不少。
吃饱了，至少肚子不空了。
苏婉清靠在树干上，两条长腿伸直了搁在落叶上。
手里那颗野莓被她用指甲一点一点剥着皮，剥得干干净净才放进嘴里。
她嚼了两下，眯着眼呼出一口气，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。
林梦瑶坐在她旁边，把最后那颗果子吃完，舔了舔指尖上沾的果汁，缩了缩肩膀往火堆边靠了靠。
夜里的林子里起了薄薄的雾气，空气湿冷，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。
沈南乔靠在树干上闭着眼，一只手搭在胃的位置。
白天吃了不少野莓，胃里总算不抽了，手指放松地搭在腹部，呼吸平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