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继续翻搅那堆粉末，贝壳粉的比例他控制得很严格，大概在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间。
太多反而不好，会让陶土变得松散，降低黏性。
太少又起不到效果。
这个比例他脑子里有数，凭手感就能把控。
木棍在粉末堆里来回翻搅，白色的贝壳粉一点点融入红色的黏土中，颜色逐渐变得均匀。
直到整堆粉末呈现出一种统一的赭红色，看不到任何白色的颗粒团块，第一步才算完成。
“好了，干混完了。”
林默扔下木棍，在粉末堆中间挖了一个坑。
他拿起旁边一个装满淡水的竹筒，缓慢地往坑里倒水。
一边倒，一边用木棍搅拌。
水渗入干粉的瞬间，那股泥土特有的腥味猛地窜了出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厚重感。
粉末开始结块，从松散的状态慢慢变成了一团湿漉漉的泥巴。
初步成团之后，林默扔掉木棍，直接上手。
他弯着腰，两只手插进那团泥巴里，开始反复揉捏。
动作跟揉面一模一样。
往下压，推出去，折回来，再往下压。
揉了几遍之后，他把整团泥巴捧起来，高高举过头顶，然后重重地摔在石板上。
啪。
闷响在山洞前回荡。
泥团在石板上砸得变了形，挤出一圈湿漉漉的边。
林默捡起来，继续揉，揉完再摔。
反复几次之后，泥团的质地开始发生变化。
从一开始粗糙松散的手感，变得越来越细腻，越来越有弹性。
揉面讲究的是三光——面光、盆光、手光。
揉泥巴也差不多。
当泥团表面光滑不粘手，用力按压也不会开裂的时候，就说明泥料里的气泡已经被排干净了。
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，干起来却费时费力。
林默揉了十几分钟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众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柳如烟率先站了起来。
“我来帮你揉。”
她走上前，挽起袖子，两只手伸进了泥团里。
有了一个带头的，其他人也纷纷加入。
九个人围着那团泥巴，学着林默的动作揉的揉、摔的摔。
人多了之后，速度快了不是一点半点。
那团泥巴在十几只手的轮番蹂躏下，质地变化得肉眼可见。
林知夏揉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这跟揉面团一模一样啊！”
她两只手沾满了红色的泥浆，圆圆的脸上带着笑，梨涡深深地陷进去。
“我妈以前做馒头的时候，我就在旁边看着，就是这个动作。”
林默正站在旁边检查泥团的细腻程度，听到这话，不自觉地往林知夏身上瞟了一眼。
这丫头穿的是一件已经洗得发皱的衣服，正弯着腰揉泥。
虽然已经丈量过大小，甚至更深入的了解也有，但不经意间的眼神触碰还是让人心里不由得一动。
新鲜水果很多，林默当然喜欢吃西瓜哈密瓜，但偶尔苹果搭紫葡萄的搭配其实也不错。
林默嘴角一勾，随口接了一句。
“确实跟揉面团差不多。”
他看了一眼林知夏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。
“你揉面的经验应该挺丰富的，毕竟从小到大，应该没少帮忙，可惜不过努力。”
林知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。
她愣了一下，顺着林默的目光低头。
然后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。
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，那两个浅浅的梨涡都不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涨得通红的圆脸。
她猛地直起身子，双手下意识地交叉挡在胸前，嘴唇嗫嚅了几下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旁边的林晚星没忍住，噗嗤笑了出来。
丁雅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声音小得谁也没听清。
柳如烟倒是没笑，但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这男人的嘴，是真的欠。
但谁也没法说他什么，毕竟人家是老板，人家给饭吃。
泥团在众人的合力下，很快就达到了林默要求的标准。
表面光滑细腻，按下去不粘手，拉起来不开裂。
林默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行了，揉好了。”
他把揉好的泥团分成几大块，每一块都用宽大的树叶严严实实地包了好几层。
然后他捧着这些包好的泥团，走到山洞最里面的角落。
那里阴暗潮湿，阳光照不到，温度也比洞口低了不少。
他把泥团一个挨一个地码放在角落的地上，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湿树叶。
柳如烟看着这一幕，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