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还是沈幼楚先打破了寂静。
她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，小脸煞白，但那双大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。
“那些……是美人鱼吗？”
声音很小，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不确定和小心翼翼。
没人回答。
灌木丛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美人鱼。
这种东西，在地球上只存在于童话故事和电影里。
是安徒生童话里那个为了爱情变成泡沫的小美人鱼。
是加勒比海盗里那些在月光下唱歌的海妖。
是周星驰电影里那个搞笑的、会做烤鸡的珊珊。
但那都是虚构的。
是假的。
是编出来给小孩子看的。
可刚才在海面上游过去的那些东西，不是电影，不是童话，不是后期特效。
是真的。
就在她们眼前，真真切切地出现了。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彼此的脸，从对方眼睛里读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不是幻觉，不是眼花，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这里不是地球。
这个念头在每个人脑子里闪过。
她们坐的游轮遇难，漂到了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岛上。
这个岛上有鬣狼，有食竹豚，有各种地球上没见过的动植物。
那有美人鱼，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。
但“不奇怪”这三个字，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那颗砰砰乱跳的心。
宋安然率先从震惊中缓过来一点，但她的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那些鱼人……不会上岸吧？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四个鱼人消失的方向，眼里满是担忧。
“万一他们发现了我们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”
她手上有武器，白色的长矛，不管是什么材质做的，能当武器就是能当武器。
而且人家是在海里活动的，那是人家的主场。
她们几个连游泳都不太会，真要在海边被人堵住了，跑都没地方跑。
季薇薇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不少。
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应该不会上岸。”
她的语气比刚才稳多了，但声音还是有些发哑。
“你们注意到了没有，他们的下半身是鱼尾巴。”
“没有腿。”
“这就意味着，他们是水生生物。”
季薇薇的分析能力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，不管多慌，脑子还在转。
“鱼尾巴的结构，在陆地上是没法正常行走的。”
“就算他们能上岸，行进速度也肯定比不上我们两条腿的人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而且他们刚才没有任何要靠近海岸的意思，全程都保持着离岸几十米的距离，像是在赶路，不是在巡逻。”
这话给了众人一点安慰。
但也有安慰不到的地方。
沈南乔苦笑了一声。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万一呢？万一他们有别的办法上岸呢？万一那些长矛能扔很远呢？”
季薇薇没有接话。
因为她说不出不可能这三个字。
这个世界连美人鱼都有了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？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她是这一组的主心骨，她要是慌了，其他几个人就更撑不住了。
“不管会不会上岸，我们以后都得小心。”
季薇薇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沾的沙子和碎叶子。
“下次赶海，离海边远一点。”
“只在沙滩上活动，不要去礁石区那边，那边离水太近。”
“另外，每次赶海的时候，安排一个人专门盯着海面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什么都别干，就盯着海看，一有任何情况，立刻通知大家，所有人马上撤离。”
几个人都点了点头。
沈南乔虽然还带着害怕，但也跟着点头。
这是没办法的事。
她们没有其他获取食物的来源。
不赶海，就得挨饿。
柳如烟那一组投靠了林默，有吃有喝。
郑清荷那一组有本事抓老鼠，好歹有肉吃。
只有她们这一组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武器，不会打猎，不会做陷阱，连棵野菜都认不全。
唯一能填饱肚子的，就是这片海滩上的贝壳和螃蟹。
如果不来赶海，今天就饿肚子。
明天也饿。
后天还是饿。
饿上几天，别说跑，连站都站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