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舒微微点头，没有反对。
孟晓婷也没说什么，只是把最后一口蛤蜊肉塞进了嘴里。
沈南乔倒是想说什么，但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有些事，大家心里清楚就行，没必要说破。
几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最后一点海鲜，海风吹过来，咸涩的味道灌了满嘴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沈幼楚突然抬起了头。
她一直低着眼睛，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旁边，像个透明人一样。
但此刻，她的目光越过了面前那片翻涌的海浪，直直地投向了远方的海面。
她的小手指缓缓地举了起来，指向了一个方向。
“那里……好像有人。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不确定。
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季薇薇眯起眼睛，海面上的反光很刺眼，她不得不用手搭了个凉棚。
“哪儿？”
沈幼楚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是林默他们。”
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，但依然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季薇薇的动作一僵。
不是林默他们？
她猛地站起身来，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。
远处，海面上，确实有什么东西。
不近不远，在浪头之间时隐时现。
看不真切，但能分辨出那是一个轮廓。
不规则的，不是礁石，不是漂浮的木头。
是动的，是活的东西。
季薇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走，先躲起来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但不慌乱。
“都进灌木丛，快。”
几个女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季薇薇的语气容不得她们多问。
沈南乔一把拉起沈幼楚，顾云舒紧跟着女儿，宋安然和孟晓婷迅速收拾了一下手边的东西。
六个人猫着腰，迅速钻进了礁石后面那片茂密的灌木丛中。
枝叶在头顶合拢，遮住了她们的身影，只留下几个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海面。
几个人挤在一起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透过灌木丛的缝隙，季薇薇继续盯着那个方向。
距离太远了，再加上海面上反光和雾气，看得不太清晰。
但轮廓是能看出来的。
那是人类的模样。
宋安然攥紧了拳头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是不是救援的人？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们了？”
季薇薇没有回答。
她继续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，久到旁边的几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了。
然后，她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“他们不是人。”
那几个身影越来越近了。
随着距离的缩短，轮廓逐渐变得清晰，从模糊的一团变成了可以辨认的人形。
季薇薇的手指死死地扣着灌木的枝干，手指发白。
她身边的几个人也都屏住了呼吸，连眼珠都不敢转一下。
当那些身影靠近到近得足以看清大致模样的时候，灌木丛里的六个女人，几乎同时捂住了嘴巴。
美人鱼。
这三个字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，像是闪电一样劈开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不是一个人看到，是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海面上，四个身影在浪涛之间起伏。
三男一女。
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根白色的长矛，那颜色和质感，像是珊瑚做的，但距离太远，季薇薇她们根本看不清细节。
只隐约能看到那长矛泛着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光泽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但这不是最让她们震惊的。
最让她们震惊的，是那四个人的下半身。
没有腿。
从腰部以下，是一条鱼尾巴。
鳞片在海面上反射着阳光，折射出一层流动的银色光泽，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一样。
尾巴在水中摆动，推动着他们的身体在海面上滑行，动作流畅而自然，就像海豚浮出水面换一口气那样轻松。
那三男的体型看起来比人类要壮实一些，肩膀很宽，手臂也粗，皮肤的颜色隔着海水看不真切，但绝不是正常人类的肤色。
那唯一一个女的，体型比三个男的都小了一圈，尾巴的颜色也不太一样，偏深一些。
她跟在三个男的后面，偶尔潜入水中，过几秒再浮出来，像是在玩耍，又像是在赶路。
四个人排成一个松散的队列，沿着海岸线的方向移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