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幼楚坐起身来，揉了揉眼睛，装作刚醒的样子。
顾云舒从怀里掏出那块烟熏肉干，递了过去。
肉干不大，巴掌长短，被树叶包着，表面还带着体温。
“吃吧。”
顾云舒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心疼。
沈幼楚接过肉干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深褐色的肉干，表面泛着一层油光，闻起来有一股浓烈的烟熏香味。
她没有问这块肉是从哪里来的。
也没有问母亲为什么大半夜出去，出去做了什么。
答案早就心知肚明了。
沈幼楚把肉干掰成了两半。
一半递给了顾云舒。
“妈，你也吃。”
顾云舒愣了一下，然后接过来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靠着岩壁，肩并肩坐着，各自啃着手里的半块肉干。
吃得很小声。
肉干是熏过的，偏硬，需要用牙齿一点一点地撕扯下来，然后在嘴里慢慢嚼烂。
两个人都把声音控制到了最低，连咀嚼的动作都放得很轻很慢，生怕发出一点响动吵醒旁边的人。
山洞里很暗，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。
其他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，没有人醒过来。
肉干的味道很香。
咸香的，带着一股木柴燃烧后的烟熏味，嚼在嘴里越嚼越有味，油脂从肉纤维里被挤出来，在舌尖上化开。
和蛤蜊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。
沈幼楚吃得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地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食。
她舍不得一口吞掉。
顾云舒也吃得很慢，但不是因为舍不得，而是因为怕发出声音。
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吃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等到最后一口肉干咽下肚子，沈幼楚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脂。
顾云舒把树叶收好，塞到角落的石头缝里，免得被人发现。
然后她搂着女儿的肩膀，两个人一起躺了下来。
干草铺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但很快就安静了。
顾云舒闭上了眼睛，今天折腾了一晚上，身体很累，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了。
沈幼楚没有睡。
她侧着身子，背对着母亲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。
月光从洞口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白色。
她看着那片光，一动不动。
从头到尾，她没有问顾云舒为什么还要去找林默。
一次都没有问。
因为就算不问，答案也已经很明显了。
母亲是为了她。
为了让她有肉吃，为了让她不至于瘦得皮包骨头，为了让她能活下去。
所以母亲才会在深夜里走上山坡，去敲一个十九岁男生的门。
沈幼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了脸。
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，但她忍住了，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只是闭上了眼睛，紧紧地贴着母亲温暖的后背，慢慢地，终于也睡着了。
……
次日。
天刚亮，季薇薇就带着人出了山洞。
今天的赶海，和往常不一样。
从山洞出来到海边的这一路上，所有人的话都变少了。
沈南乔走在最后面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山林。
孟晓婷把铁皮盒子拎在手里，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宋安然走在队伍中间，目光一直往海面上扫。
到了海边，没有一个人往礁石区走。
所有人都在沙滩边缘停了下来。
季薇薇站在最前面，面朝大海，眯着眼睛扫了一遍海面。
什么都没有。
浪花在正常地拍打着沙滩，海鸟在远处掠过水面，远处什么异样的东西都看不到。
但她没有急着让人过去。
“先等等。”
她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继续盯着海面看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所有人都站在沙滩上，一动不动地等着。
风从海面上吹过来，咸涩的味道灌了满嘴。
没有人抱怨。
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，那些在浪涛间起伏的身影，鱼尾巴拍打水面的画面，谁都没有忘记。
观察了很久，确认真没有异常之后，季薇薇才转过身来。
“去捡吧，快去快回。”
“只在沙滩上活动，不要去礁石区。”
然后她看向宋安然。
“安然，你不去捡了。”
宋安然愣了一下。
“你在这盯着海面，一有任何情况，马上喊我们。”
宋安然点了点头。
她走到一块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