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意看了林默几秒,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转过头,目光透过洞口看向外面渐暗的天色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。
这个人有时候精明得像个商人,有时候又大方得不像话。
不过她说得也没错,这笔账算下来,确实是投资比回报划算。
季薇薇那一组六个人,等于是他在海边的眼线。
六双眼睛天天盯着海面,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会第一时间知道。
一个猪头换六双眼睛,稳赚不赔。
至于亲亲摸摸那种事,不急。
反正又跑不了。
晚上。
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,山洞里的火堆被添了新柴,烧得旺旺的。
火光在石壁上跳动,把整个山洞照得暖洋洋的。
十个木桩墩子排成两排,一排五个,中间搁着那张简易的木板桌子。
桌面上铺了几层干净的宽树叶,叶子是从溪边那种阔叶灌木上摘的,洗过了,还带着一点水汽。
叶子上摆着今天所有的食物。
烤鱼,每人一条,用石刀从中间片开,架在石板上烤得两面金黄,皮脆肉嫩。
竹筒鱼汤,每人一筒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白色的汤面上漂着几片野菜叶子。
还有今天的主角——食竹豚。
整只处理后,弄成了成年版本的烤乳猪。
烤的时候撒了一点之前磨的调味粉末,颜色焦黄,油脂渗出来在表面滋滋冒泡。
十个人坐在十个木桩墩子上,围着那张桌子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像样地坐在一起吃饭。
之前的日子,要么蹲在地上,要么靠着岩壁,手里端着食物随便扒拉两口。
今天不一样了。
有桌子,有凳子,有一整只食竹豚的肉。
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特别是那几个没怎么吃过肉的女人,眼睛都在放光。
林知夏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了,手里的竹筷子攥得紧紧的,就等林默一声令下。
林晚星更夸张,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烤肉,粉紫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,但挡不住那股子馋劲儿。
白凝冰面无表情,但筷子已经夹在手里了。
柳如烟坐在林默旁边,看了一眼那盘烤得金黄的食竹豚肉,笑了。
“这不就是去了头之后的烤乳猪吗?”
林默拿起竹刀,在食竹豚的后腿肉上切了一刀。
刀口下去,能听到脆皮裂开的咔嚓声,里面的肉纹清晰可见,泛着粉白色的光泽,油脂从切口处渗出来,顺着肉面往下淌。
“差不多。”
他把肉一块一块地分到每个人面前的叶子上。
后腿肉最厚实,每人分了一长条。
肋排切成小块,一人三四块,每人都分到了不少的份量。
“吃吧。”
林知夏第一个动筷子。
她夹起一块后腿肉,塞进嘴里,烫得龇牙咧嘴,但舍不得吐出来,呼哧呼哧地嚼了两口。
然后她的眼睛就亮了。
“好好吃!”
声音含含糊糊的,嘴里还塞着肉。
其他人也纷纷动筷。
第一口食竹豚肉吃到嘴里的时候,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嫩。
很嫩。
比鱼肉嫩,比野鸡肉嫩,比鬣狼的肉更是嫩了好几个档次。
牙齿咬下去几乎没有阻力,肉纤维在嘴里散开,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。
关键是油脂。
食竹豚虽然个头不大,但肥,皮下那层脂肪烤过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,咬一口下去,那油脂在嘴巴里爆开的感觉——
很舒爽。
像是有一股暖流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,又从口腔滑到喉咙里,最后暖到胃里。
那股油脂的香气带着一点竹子的清甜,可能是这东西天天吃竹子的缘故,肉质里自带了一丝清香味。
跟烤乳猪比,少了那份油腻,多了一份清爽。
林知夏已经吃了第二块了,腮帮子鼓鼓的,梨涡深深的。
林晚星更不用说了,整个人趴在桌子上,筷子飞快地往嘴里送肉,粉紫色的头发都快蘸到汤里了。
苏婉清吃得斯文,但速度不慢,细嚼慢咽的,每一口都很认真。
沈清欢小口小口地吃着,眼睛弯弯的,偶尔推一下被热气糊住的眼镜。
白凝冰默默地吃,脸上的冰已经化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满足的表情,虽然她不太想让人看到。
柳如烟优雅地嚼着肉,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丁雅溪嘴里塞得满满的,还不忘给姐姐丁雅岑夹肉。
丁雅岑安静地吃着,右眼角的泪痣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许知意咬了一口肋排,嚼了两下,微微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