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她们沿着栅栏外侧,每隔一臂的距离插一根枝条,一圈下来种了二三十棵。
现在看着还是光秃秃的细枝条,但只要过上一两个月,这些灌木就能长成密密麻麻的荆棘丛,把栅栏外面围得铁桶一样。
到时候别说野兽了,人想硬闯都得脱一层皮。
荆棘围栏,这在古代是最基本的防御工事之一,简单但有效。
而且这些灌木丛还有个额外的好处,它们会结果实。
柳如烟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果子给林默看,青绿色的,表面有一层细绒毛。
“我之前试过,里面全是籽,肉不多,但能吃,酸酸的涩涩的,带一点甜。”
她掰开果子给林默看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籽,果肉薄薄一层贴在皮上。
林默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这种东西确实能吃,但也就那样了,当不了主食,顶多算个零食。
但好歹是能吃的。
在这座岛上,能吃的东西就那么多,多一种总比少一种强。
不过荆棘围栏这个想法本身是不错的。
虽然他心里清楚,这没什么太大的意义。
没等这些灌木长大到能形成有效的荆棘围栏,他们的院子可能就要扩张了,或者干脆搬离这里。
砖墙一建起来,这些木栅栏和灌木丛就都得拆掉。
但想了想,也没啥事,就任由她们忙活了。
种点东西总比闲着好,至少让她们觉得自己在做有用的事,心里踏实。
而且万一真搬不走呢,多一层防御也不是坏事。
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,终于到了一个重要的节点。
烧陶的日子。
阴干的日子够了,陶坯从灰扑扑的湿润状态变成了颜色发白的干坯,用指甲弹一下会发出清脆的声响,和敲瓦片差不多。
可以入窑了。
一大早,林默就带着众女来到了窑坑前面。
这个窑坑是他前几天就挖好的,位置在山洞口往南十几步远的地方,一块平整的硬土地上。
昨晚林默就在窑坑里点了一小堆火。
火不大,就用几根细柴慢慢烧着,温度不高,目的是把窑壁和窑底里残余的水分彻底蒸发掉。
这个步骤叫烘窑。
新建的窑坑,黏土层里一定会有水分,不管你之前拍得多紧实,水分是拍不干净的。
如果不烘干就直接点火烧陶,黏土里的湿气受热之后会膨胀,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把窑壁撑裂,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塌方。
整个窑垮了,陶坯全废,一天白干。
所以昨晚那堆小火虽然不起眼,但至关重要。
林默蹲在窑坑旁边,伸手摸了摸坑壁。
干的。
完全干燥,没有一丝潮气,手指按上去是硬邦邦的,敲一下发出闷响。
可以了。
“开始吧。”
听到林默的话,丁雅溪第一个蹦过来。
“终于可以烧了!等了好几天了!”
她蹲在窑坑旁边往里面看,窑底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就往里面放就行了吗?”
“不行,需要先铺底。”
林默从丁雅岑手里的竹筐中抓了一把木炭碎块,撒进窑底,又抓了一把干细沙混合进去,用手掌摊平。
“这层是垫底,防止陶坯直接接触窑底的泥土。”
“泥土里的杂质在高温下会和陶坯粘在一起,烧完之后取不出来,或者一取就碎。”
现在有了这层垫底,陶坯和窑底之间就隔了一层缓冲,干净又稳当。
“把陶坯搬过来。”
林默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。
柳如烟和沈清欢率先动了起来,从山洞里把那些阴干好的陶坯一个一个地搬出来。
每个人双手捧着一个,走得很慢,像是在端着什么易碎的宝贝。
确实易碎。
阴干之后的陶坯虽然比刚做好的时候硬了不少,但毕竟是没烧过的生坯,没有经过高温烧结,内部结构还是松散的,磕一下碰一下就可能裂。
“小心点,别摔了。”
柳如烟递过来一个储水罐,林默双手接住,放进窑底。
罐口朝下,倒扣着放。
“为什么倒着放?”
林知夏凑过来问,嘴里还嚼着什么。
“这样烧的时候内壁也能受热均匀,不会一面烧透了一面还是生的。”
“哦。”
林知夏点了点头,其实没太听懂,但也没再问。
林默站在窑坑旁边,接过每个人递过来的陶坯,一个一个地摆进窑底。
第二个是煮食陶锅,放在储水罐旁边,隔了一指宽的缝隙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碗碟小件堆在外围,充分利用窑底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