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艾尔夫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，尖尖的耳朵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。
是别的艾尔夫部族的人。
对面的人也看见了她们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认出了凯蒂，几个人凑了过来。
两拨人站在洞窟边上，压着声音说话。
对面的人问起凯蒂部族的情况，凯蒂把三个月前的那场袭击从头讲了。
地精集结了几百个战士，趁夜攻破了聚居地，活下来的一百来号人躲进了溪谷，天天靠野果和小鱼吊命。
对面的人听完，脸全沉了下去。
有人攥紧了拳头，指节都捏白了。
有人低着头，半天没吭声，再抬头的时候，眼圈都是红的。
“几百个地精……”
一个年纪大的艾尔夫压着嗓子说了一句，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气。
“那么多房子，说烧就烧了。”
火光映在一张张脸上，愤怒明明白白地写在上面。
可是愤怒归愤怒，谁也说不出一句能做的事来。
他们的部族加起来，能打的没几个，矛加起来数得清。
别说几百个地精，几十个碰上了都要掉头跑。
报仇这两个字，在地下交易场的火光里，连说出来都不好意思说。
最后还是那个年纪大的艾尔夫叹了一口气，抬手拍了拍凯蒂的肩膀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
“你们部族能剩下一百多口人，也就是足够幸运的事情了。”
这话说的不假，除了那些大型的部族，类似凯蒂她们这种小部落，还有能活下来的人已经是极其幸运了。
要知道有很多小部落被地精进攻之后，基本上一个人都逃不掉。
凯蒂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这个话题。
她把心思收回来，开始看这个交易场。
洞窟里各族的人都有。
除了艾尔夫，还有那种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卡萨人。
皮毛花色不一，耳朵时不时抖一下，卖的多是兽肉和皮子，也有几个在卖一种带着腥气的干鱼。
还有一种长相类似狸猫的，个头比卡萨人还要矮一圈，浑身圆滚滚的，却能人立行走。
胳膊短短的，捧着东西的时候那副样子像极了抱着果子的狸猫。
拉夫小声跟身边第一次来的人嘀咕了一句。
“那些人叫坎德人，手最巧，磨出来的石头器皿又光又薄，这一片摊位上摆的石罐石碗，多半是他们家的货。”
这里的买卖很多。
有的摊位上摆着一小袋一小袋的盐，灰扑扑的粗盐，一堆一堆码在石头上。
有的摊位上挂着青铜器，锅、矛头、刀，在火光底下泛着暗沉的黄光，路过的人都要放慢脚步看两眼。
也有卖兽肉兽皮的，肉串在一根根横杆上，皮子一张一张挂在架子边。
还有卖药材的，干枯的根茎叶子捆成一小把一小把，摆在洞窟格子里。
像凯蒂她们这样卖衣服的也有不少，麻的、皮的、草编的，摊位一个挨一个。
整个交易场人很多，摩肩接踵的，火把的光照着一层又一层的人影。
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，却没有半点嘈杂，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声，一个凑着一个的耳朵说。
没有人大声吆喝，连讨价还价都是贴着耳朵低低地来。
虽然这里有诺姆一族的守卫，守在几处通道口上，矛尖朝外，地精不敢进来。
可谁都怕，怕这一片洞窟的入口有朝一日被地精摸到。
地精要是发现了这么一个各族聚在一起、东西又多又杂的地方，用不着打进来。
只在洞口外面守株待兔，进一个抓一个，出一个抓一个，来赶集的各族人就得一个不剩。
这个念头压在每一个进来的人心里，压得所有人都把声音放得低低的。
麻衣的买卖，比凯蒂想的还要顺。
她们找了一处洞壁上的空格子，把三个藤筐卸下来，二十几套麻衣一件一件抖开，摞得整整齐齐摆在石头上。
最上头那一件摊开了半边袖子，让人一眼就能看清布料的密实。
刚摆好没多久，就有人凑过来了。
先是两个坎德人，圆滚滚的身子凑到麻衣跟前，短短的胳膊捏起布料，先搓了搓针脚，又把布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。
“织得密，不错。”
矮墩墩的坎德人开口了，声音瓮声瓮气的，说的是各族通用的交易话。
“针脚一排一排的，匀实。”
“多少套换一筐肉干？”
凯蒂伸出三根手指，又指了指那一小筐的分量。
“三套，换这么一筐。”
坎德人把手指晃了晃，又竖起两根。
“再加两套，你们的布是细，可我的肉干是熏足了日子的，放一冬都不坏。”
凯蒂摇头拒绝，那筐太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