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。”
季薇薇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火堆。
“再耗下去，就是等死。”
郑清荷的目光扫过洞里那几张越来越瘦的脸。
“沈南乔刚病好，身子是虚的，林梦瑶的手这两天又裂了口子。”
“天只会更冷，不会更暖，海里和岛上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，我们自己心里都有数。”
季薇薇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。
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想过很多晚了，只是每次想到一半，就被一个绕不过去的坎给卡住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郑清荷，直接把问题说了出来。
“林默那边的东西，可能收不下我们所有人。”
这才是她一直没有再去找林默的原因。
林默那边是有本事，这谁都不否认，可那边也就一个山洞，眼下人多不多不说，物资肯定是按人头算的。
她们这一组六个人一起过去，嘴多粮少，到时候搞不好两边一起完蛋。
而且这不是假设，这是事实，她是去找过林默的，只不过被拒绝了。
郑清荷听完，却摇了摇头。
“缺食物，不是问题。”
季薇薇皱起眉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林默不是很会打猎吗？”
郑清荷的语气很笃定，完全是经过考虑之后的想法。
“不是会抓鱼吗？他连上千斤的猪都猎得回来，连山里那种野兽都能对付。”
“我们加进去，人变多了，能干的活就多了，能捕的鱼就更多了。”
“只要捕到更多的鱼，弄到更多的食物，这个冬天就一定熬得过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又沉了几分。
“你反过来看，我们现在守着这处山洞，等天冷了海货绝了，抓不到老鼠了，我们就是坐吃山空的废物。”
“可要是进了林默那边，我们就是劳动力，问题从来不在人多，在于食物够不够。”
“食物的问题，林默那边有本事解决，只要努力还有机会。”
季薇薇盯着火堆，没有说话。
郑清荷趁热打铁，继续往下说。
“而且现在不去，那就是纯纯地浪费时间，时间就是食物，时间就是命。”
“我们在这里多犹豫一天，就多冷一天，多饿一天，沈南乔的身子就多虚一天。”
“等真到了熬不住的那一天再去，那才是真的绝望，那时候人已经走不动路了，食物也彻底没了，去了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趁现在还有力气，趁还能走动，去，去劝林默打回来更多的猎物，这才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洞里的火堆噼啪响了一声，火星子蹦起来，又灭了。
季薇薇闭上眼睛，她在脑子里来回考虑郑清荷说的话。
郑清荷说得对，也说得狠。
留下来，是慢性死亡，速度慢一点而已。
去投奔，是赌，赌林默那边能装下她们，赌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在那边也成立。
可是赌，总比等死强。
而且林默那个人，她见过，也打过交道。
那个人表面吊儿郎当，实际心里有数，做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
他要是认为郑清荷说的事情他做不到，那他会直说。
他要是能收下她们，那就是一条活路。
如果不能，就只好考虑其他活路，或者找个地等着埋了。
季薇薇睁开眼睛，看着郑清荷。
“好，我们再去一次。”
郑清荷点了点头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两个人说定就走。
季薇薇起身跟组里其他人交代了几句，让她们安心待在洞里，火别断，她俩去去就回，要是天亮之前没回来，也不用找，等。
众人虽然不安，但郑清荷和季薇薇在这里就是主心骨，她们两个都点了头的事，其他人也只有信的份。
夜色里，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，消失在了山林之间。
夜里赶路不好走，好在这条路她们俩都走过不止一次，认得方向。
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，只是埋头赶路。
天冷，走快了反而不觉得冷。
等走到林默山洞前的时候，两个人的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。
而此时，半山腰的竹屋里，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。
林默端着石板从灶台上下来，石板上还冒着热气。
没有锅，这是竹屋这边眼下最大的遗憾。
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，之前做菜用的那块石板，架在灶台上正好能用，煎鱼烤肉都不耽误。
至于陶锅，那就不能这么干了。
陶器直接上火，受热不匀，很容易炸裂，所以另起了一个灶台，专门架着陶锅煮汤。
一个灶台干煎的活，一个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