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山洞里一片安静。
洞口因为有竹房挡着，风声被隔在外面，洞里的火堆已经压成了暗红的炭火，只剩一点微弱的光。
女生们各自躺在铺好的干草铺上，盖着兽皮和草席当成的被子，一个挨着一个，都躺进了被窝里。
按理说，这个时候应该都已经睡下了。
可是躺着的人里，没有一个睡着的。
有的人闭着眼睛，眉头却微微皱着；有的人翻了个身，把兽皮往上拉了拉，又翻回来；还有的人睁着眼睛，望着头顶黑沉沉的洞顶，一动不动。
整个山洞里安静得过分，安静到能听见洞外风刮过灌木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岸上的闷响。
就在这片安静里，林晚星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她没睡着。
她躺在自己的铺位上，睁着那双大眼睛，往洞口的方向侧了侧头。
林晚星压低了声音，朝身边的人开口。
“你们听到了吗？山洞外面好像有声音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一阵一阵的，从竹房那边传过来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好几个原本闭着眼装睡的人，睫毛都轻轻抖了一下。
听到了，怎么可能没听到。
只是谁都不说罢了。
这时候，一只手伸了过来，轻轻把林晚星往旁边揽。
是柳如烟。
她侧躺在林晚星旁边，伸手把这个小丫头拉进自己怀里，让她枕着自己的胸口。
然后又腾出两只手来，一左一右，捂住了林晚星的耳朵。
柳如烟低下头，嘴唇贴着林晚星的耳朵。
“别听了，好好睡觉，明天才有精力干活。”
林晚星被抱在柳如烟怀里，耳朵被捂着，眼前是黑漆漆的，鼻尖是柳如烟身上淡淡的草木气味。
她还是不死心，扭了扭头，从柳如烟的指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可是如烟姐，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呀？”
柳如烟的手掌又按了按她的耳朵，声音依旧很轻。
“睡觉，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。”
林晚星被这一句堵了回去。
那个姿势实在太舒服了，暖乎乎的，被人稳稳地圈在怀里。
她眼皮开始打架，撑了没一会儿，呼吸就变得绵长，真的睡着了。
柳如烟维持着这个姿势，两只手一直捂在林晚星耳朵上，捂到自己胳膊都酸了，也没松开。
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是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。
剩下的这些人，可就没有林晚星这份待遇了。
那些断断续续从竹房方向传来的声音，捂不住，也躲不开。
黑暗里，白凝冰把自己的铺位往洞的深处挪了挪，没用。
林知夏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塞耳朵也塞不住……这谁受得了啊，那两女的也不知道小点声。”
沈清欢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兽皮里，埋了一会儿又透不上气，只好重新露出来。
她压着声音回了林知夏一句。
“忍着吧，都轻点声，别让晚星听见。”
一夜就这么熬着。
有的人是后半夜困得实在撑不住了才眯过去的，有的人干脆睁着眼熬到了天蒙蒙亮。
这一夜，除了林晚星在柳如烟怀中睡得舒服，其他很多人都是半夜才入睡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默醒了。
他是在竹房的兽皮铺上醒来的。
竹门缝隙里透进来一道晨光，落在他的脸上。
他睁开眼，伸了个懒腰，浑身舒展开，那叫一个神清气爽。
精神好，身体松快，连起床的动作都比平时利索了几分。
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就没别人了，郑清荷和季薇薇都不在，两人天不亮就已经下山回去了。
这也正常，她们组里的人还等着信儿，不可能在上头多待。
林默站在门口，抱着胳膊，心里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回味了一遍。
郑清荷和季薇薇，他答应收了。
连同她们组里那些人，一起收，这件事是定了的。
毕竟和两人之间，算是除了顾云舒之外，让他比较舒心的人了。
这也是没办法，昨晚那两人还让林默见了红玫瑰，自然比不上顾云舒这位夫人。
可是收归收，怎么安置，他还没考虑好。
眼下这山洞说是能容下十五到二十人，可那是挤着算的。
现在洞里已经住了这么多人，再把郑清荷组、季薇薇组那十口子全塞进来，人挨着人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兽皮不够，床位也不够，总不能让人来了就睡露天吧？
这天一天冷过一天，睡露天是会死人的。
想到这儿，林默叹了口气。
昨晚他是有点上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