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沉默了一会,直到一阵海风从坡道那边刮过来,打在湿透的身上,他浑身哆嗦了一下。
不能再洗了,初秋的天,晚上的风已经是刀子了,再这么光着站着,真要着凉。
这一身湿的,晾在晚风里,冻出病来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林默快步走到搁衣服的干净石头边上,把麻衣一件一件套上。
布料粗糙,可上了身,总算把那股寒气挡住了一层。
他系好带子,甩了甩头发上残的水,这才转回身,冲坡道上那一群人抬手,招呼那十个女人上来。
“既然来了就都过来吧。”
十个人听到了林默的话,一个个低着头,从林默跟前过,没有一个抬眼看他。
刚才还明晃晃扫来扫去的那些视线,这会儿全缩回去了,缩得干干净净,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的脚尖,恨不能把脸埋进领口里。
林默也没说什么,看都看了,这会儿再提出来,反而是把人往尴尬里推。
一群大姑娘小媳妇的,脸皮都薄,他真要开这个口,这十个人今晚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。
林默也不想弄得这么尴尬,随即把众女招呼进了竹屋。
一进到竹屋里,众人顿时就感觉身体暖和了起来。
屋外的风是冷的,灌在湿衣服上,能把人从里往外吹透。
可一门之隔,屋里头是另一个天地,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。
热气闷在屋里散不出去,整个空间都是暖烘烘的,一进门,那股热乎气就扑到了脸上。
这竹屋本来就是为了过冬建造的,保暖措施做得还不错。
四面竹墙压了一层又一层,墙里头挂满了草席,顶上封得严严实实。
再铺上搁楼,加上地暖,一灶的火,热气从地面往上升,人站在屋里,脚下都是暖的。
房间里面,非常舒服。
进门的十个人,先前都低着头的,这会儿进了屋,感觉到暖,一个个慢慢抬起了头,观察着竹屋里面的一切。
她们看得很仔细。
四面竹墙,墙根挂着草席,地上是平整的泥土面,屋子中间立着一根木桩,撑着头顶那层阁楼。
靠墙砌着一个石板灶台,旁边一张木桌,几个木桩凳子,墙角立着几个储水的木桶。
东西不多,房间里如果没有她们这些人,那看起来就会显得空荡荡的。
说实话,跟她们在地球上住过的地方比,这儿什么都没有,一间屋子里总共就这几样东西,简陋得不能再简陋。
可她们看着看着,眼神又变了,这起码是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。
有墙,有门,有封得严严实实的屋顶,里头还烧着火,暖得人一进门就不想出去。
她们在那边住的是什么,透风的石头洞,靠着人挤人取暖,早上醒来眉毛上挂着霜。
两下一对比,这屋子在她们眼里,就是天堂。
低头的女人抬着头,一双双眼睛里,全是藏不住的羡慕。
这时候,她们也注意到了,竹房里面的灶台上,居然煎着章鱼。
金黄的边缘,滋滋冒油的触手,一股焦香混着鲜味,混在灶火的热气里,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钻。
刚才看房子看入神的十个人,齐刷刷地把视线放在了那块石板上,众人不由得又是咽了口水。
十个人进屋的时候,柳如烟她们几个早就麻利地让开了位置。
屋里的凳子总共就那几个木凳,许知意见状,招呼自己这边的人往灶台那一头挪了挪,把靠灶的木桌那一带空了出来,好让新来的人有地方落脚。
季薇薇和郑清荷跟着众人走进竹屋,落脚的地方,正是昨晚两人翻云覆雨的那一片。
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草席,平平整整。
可这两人站在那儿,脚底下跟踩着火炭似的,半天没挪步。
昨晚的事,桩桩件件都发生在这片地上,那羞耻的一幕一幕在脑子里闪过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又飞快地各自错开,耳朵根都是红的。
她们内心有些羞涩,可脸上还在努力让自己平静,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仿佛昨晚在这儿发生的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。
季薇薇清了清嗓子,稳住神,转头看向灶台边的林默。
林默正站在石板前,掀开叶子包,把章鱼切开的大块往上摆,油烟滋滋地冒着。
季薇薇不想就干坐着,见到灶台前林默在忙,便想着帮忙。
“林默,要不要让我们帮忙?切菜的、烧火的、摆桌的,人手多干的就快。”
她说完,身后几个女的也跃跃欲试,顾云舒、宋安然几个已经挽了挽袖子。
林默头也没回,摆了摆手,制止了季薇薇的提议。
“不用了,你们坐着就行。”
他指了指灶台,又指了指旁边那一小片空地。
“灶台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