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压在地精众人心头的那股子不安,那股子死亡的阴影,眨眼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恐惧是什么?恐惧能当饭吃吗?
眼前的艾尔夫人,那才是一顿实实在在的美味。
刚才还一个个耷拉着脑袋、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地精们,这会儿全都活了过来,哈喇子顺着嘴角就淌下来了。
“艾尔夫人!还是骑着猪来的!”
“吃了它!吃了它!”
首领蹲在大石上,却没有立刻动。
它心里有个疙瘩,一个艾尔夫人,怎么会有锯齿猪?
那可是它们的勇士才配得上的坐骑,几百斤的凶兽,平时只有它们中间有头有脸的那些才能骑。
一个两条细胳膊的艾尔夫人,从哪儿弄来的猪?
它是族长,是首领,肯定要考虑得更多,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下决断。
只是它琢磨了半天,也还是没琢磨明白,它不可能想到这头锯齿猪是从地精手里抢来的。
这种可能性有,但它不相信这种可能性。
想不通就想不通了,也就一眨眼的功夫,这个疙瘩就被它丢到一边去了。
艾尔夫人嘛,那可是食物的同义词,这个种族名天生就和吃的连在一块儿。
管它怎么来的,送上门的肉,哪有不吃的道理。
而且眼下族里什么光景,它心里最清楚。
族人一个接一个地死,一屋子地精气都散了,再这么惶惶下去,不等敌人来动手,部落自己先就乱了。
正愁没个由头,把族人的心思从死人身上引开,这不就来了?
一个送上门的艾尔夫人,一顿全族的大餐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地精们忘掉恐惧的?
首领霍地站起身来,一挥手。
“走!都跟上!去部落入口看看!”
一群地精轰然应声,抓起骨矛,屁颠屁颠地跟着首领,往部落入口的方向涌过去。
一路上,它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嚷着,唾沫星子横飞,那股子兴奋劲儿,方才的阴云早不知道被刮到哪儿去了。
到了入口前,众地精站定,齐刷刷地朝外看去。
果然,远远的一头锯齿猪,驮着一个两条腿的家伙,正朝着部落这边冲过来。
确实是艾尔夫人,那身形,那两条胳膊两条腿,错不了。
可首领盯着看了两眼,心里的疙瘩,非但没解开,反倒越来越大了。
它看不清别的,但它看得清那张脸。
那张脸上,挂着一个笑容,是一个咧到耳根灿烂得过分的笑容。
阳光,和气,暖洋洋的,像是对邻居家的少妇打招呼一样亲切。
那是老王的和蔼笑容,天生就让它不爽,更别提家里还有两个婆娘了。
可就是这样一张笑脸,让首领的黄眼睛眯了起来。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被它们地精盯上的猎物,该跑,该哭,该喊,该吓成一滩烂泥,哪有猎物笑成这样的?
一个艾尔夫人,骑着一头来历不明的锯齿猪,朝着沼泽霸主的部落直直地冲过来,还露出这种可恶的笑容。
这让它内心有些不安。
可它身后的族人,就完全不是这个心思了。
“艾尔夫人!真的是艾尔夫人!”
“还骑着猪!猪也是肉!”
“烤着吃!烤着吃!”
一个个的眼睛都绿了,口水淌了大老长,抓着骨矛的手都在抖,那是真的馋了。
有几只地精更聪明些,看着看着,还得出了一个让它们更加欢欣鼓舞的结论。
“你们看!它那个坐法!”
“歪歪扭扭的!它不会控制锯齿猪!”
“对!是被猪驮着冲进来的!它自己都停不住!”
“哈哈哈哈!它不会骑猪,被猪带进咱们的部落了!”
这个结论一出,众地精乐得直蹦。
不会控制锯齿猪,所以被猪驮进了部落,那不就是把自己送进锅里了吗?
“艾尔夫人进了咱们的部落,跑不掉了!”
“待在部落里还有猎物送上门!真幸运!”
“今天全族吃肉!!”
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一只只地精都笑得见牙不见眼,有的已经开始盘算,是先烤猪还是先烤人,那条细胳膊细腿的,该留给大个子尝尝鲜。
只有首领,蹲在一旁,脸上的褶子越皱越紧。
那张冲过来的笑脸,越来越近了。
那个笑容,可恶,可恶得它心里发毛。
很快,它就清楚了,为什么眼前的这个艾尔夫人会笑得这么阳光灿烂,它心里的不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。
大地,颤了一下,首领猛地一僵,紧接着,又是一下。
震动一波接着一波,透过脚下的石板,顺着脚掌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这不是几百斤的锯齿猪能踩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