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这是盐，杜兰特就显得有些激动了起来。
干净的盐！没有苦味的盐！和雪白雪白的大腿一样的盐！
地下交易场里，盐从来都是硬通货，可再硬的货，也架不住品相次。
他手里过的那些盐，买的人总要挑三拣四，嫌苦涩脏，价钱怎么也上不去。
可要是换上这种，那岂不是能够卖大价钱了。
杜兰特的呼吸都粗了几分。
“凯蒂夫人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，脸上红光满面。
“这些货，他全要了！皮子、盐，我全要！毛皮按照市场价换肉，如何？”
按照市场价换肉，这个价钱搁在平时已经算是爽快价了。
皮子不压价，足斤足两地给肉，这是多少过来卖货的人做梦都盼着的好买主，凯蒂夫人自然答应。
她此次来，为的就是换肉。
族里一百多口人嗷嗷待哺，其它再好的东西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肉干。
皮子能按市价足额换肉，这一趟就算稳了。
“杜兰特先生痛快。”
凯蒂夫人欠了欠身，笑意盈盈，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好说！好说！”
杜兰特搓着手，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那捧白色的粉末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至于盐，杜兰特问：“夫人，这盐……有多少？”
问这话的时候，他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分，像是怕被人发现了来和他抢一样。
凯蒂夫人转身从篮子里，取出一个用宽大叶子层层包裹的大包，放在石桌上，一层层解开。
雪白的粉末露了出来，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。
“并不多，就这些。”
凯蒂夫人装作可惜的说道，“这些是精盐，很难找的，我们部族也是机缘巧合，才得了这么一些。”
“平时我们自己留着用都要省着，实在是天要变冷了，这才匀出这一包来交易。”
杜兰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叶包上。
那包盐，看着也就两三捧的量，充其量算得上一小包。
可就是这么一小包，雪白、纯净、没有一丝苦味，其他人没有就他有。
杜兰特很是心动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，这东西要是在交易场里亮出来，那些个大部落、大族群的买家，怕是要抢破头。
这哪里是盐，这是能让人掏空家底的好东西！
于是他竖起手指，比了一个数。
那个数，比凯蒂夫人预想的要高。
换做一般卖家，怕是当场就要拍板了。
可凯蒂夫人只是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杜兰特，然后摇头。
她伸手，慢条斯理地把摊开的叶包一层一层重新包了起来，动作不急不缓，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。
见状，杜兰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哎哎哎！夫人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他从石桌后绕了出来，两步跨到桌边，赶紧制止，“有话好说，有话好说啊！”
凯蒂夫人的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，却也放慢了。
“杜兰特先生，这盐我要收起来了，看来我们今天谈不拢。”
“谈得拢！怎么谈不拢！”
杜兰特急得直搓手，这种盐都到他这里了，怎么可能放掉。
“我给的价格已经很高了！夫人，你可要想清楚，这种成色的东西，寻常人根本吃不起，这里没有多少人能有这个能力购买！”
“我出的价，放眼整个地下交易场，没有人比我更高了！”
“是吗？”
凯蒂夫人终于抬起了眼，手上的动作停了，可那包盐依旧被她拢在手边。
“那还真是遗憾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客气，可话里的意思却冷了下来。
“如果杜兰特先生没有诚意，那就不必要谈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作势要收走，“我等下还要去另一处地下交易场看看情况，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另一处地下交易场！这话像一盆冰水，径直浇在了杜兰特的头上。
他知道那个地方，山谷另一头，威斯布鲁克开的场子，规模不小，来往的买家也不少。
这包精盐要是流到那边去，落进别人的口袋里，那他杜兰特这辈子都别想再摸到第二回！
这种东西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，他可不觉得凯蒂夫人能天天找到这种东西！
一想到精盐要从自己手中溜走，杜兰特的牙都咬得咯咯响。
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，手指在裤缝上抠了半天，终于一咬牙，一跺脚，再次给出一个数。
这次的数，比方才那个，几乎翻了一倍还多。
凯蒂夫人见到这个数，松了口气，垂着眼帘，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。
她知道不能贪心，做生意和做人一个道理，一口吃不成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