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灰角鹿皮两张,鬣狼皮两张,成色都是上上之选。”
“这东西,也只有我能一口气吃下这些货物,旁人收了,一时半会儿也倒腾不出去。”
就算他们诺姆一族居住地下,常年暖和,对皮衣需求没那么高,但收起来卖给其他地上种族,他也能够卖更多钱。
“皮子我收了,价钱好商量。”
杜兰特说着,抬眼看向凯蒂夫人,“夫人还有什么要交易的?不仅仅只是皮子吧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凯蒂夫人取出了一个用大叶子包裹的小包,一层一层解开。
叶子揭开的一瞬间,一小捧东西静静地躺在叶子中间。
可当他看到那白色粉状物的时候,他感到有些惊讶。
那是一种雪白的东西。
细得像雪,白得像霜,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,安安静静地躺在大叶子的凹陷处。
杜兰特盯着那捧白色粉末,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第一次僵在了原地。
他做了一辈子生意,地下地上、各族各部的货物过了手不计其数,什么皮货矿石、香料药材、古怪食物,就没有他没见过的东西。
可眼前这雪白之物——
这雪白的东西他从未见过。
不是骨头磨的粉,那种粉是灰白的、发涩的;不是某种矿物碎屑,那种碎屑带着杂色、不均匀。
它太干净了,干净得不像是这个荒岛上能产出来的东西。
杜兰特慢慢伸出手,指尖悬在那捧粉末上方。
他抬起头,一双眼睛紧紧地锁住凯蒂夫人,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震动和好奇:
“夫人,这雪白的东西,是什么?”
凯蒂夫人没有第一时间解释。
面对杜兰特那句急切的追问,她只是不慌不忙地坐着,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既不点头,也不摇头。
洞室里的火把噼啪响了一声,杜兰特的那双眼睛在火光下越发明亮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捧雪白的粉末。
他又抬眼看看凯蒂夫人,再看看那捧粉末,喉咙里像是有只小爪子在挠。
做买卖的人最怕什么?最怕的就是看不透手里的货。
看不透,就不敢开价;不敢开价,就落了下风。
凯蒂夫人太明白这个道理了。
“杜兰特先生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三分歉意七分从容。
“这东西的来历我暂时不能细说,不过——”
她伸出手指,朝那捧白色粉末轻轻一点。
“您大可以沾一点,尝尝,尝过之后就能确认是什么了。”
“尝?”
杜兰特一愣。
“对,尝尝。”
凯蒂夫人微微偏头,“是什么东西,尝过之后就明白了,您舌头尝过之后,自然比我用嘴说一百遍都值得相信。”
杜兰特盯着她看了两息,忽然哈哈一笑。
“有意思,有意思!”
他从石桌后站起身,“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,还是头一回有人让我用舌头验货的。”
“好!那我就伸出这条舌头,尝上一尝!”
他说着,用小指的指甲在那捧粉末里轻轻挑了一点,白生生地沾在指尖上。
杜兰特先是凑近闻了闻,没什么特别的气味,干干净净的。
然后他把指尖送到嘴边,舌尖一卷,将那一点粉末含进了嘴里。
当杜兰特尝了一点后,脸色皱了起来。
先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接着整张脸都跟着皱了起来,像是嚼到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。
他咂摸了几下,眼睛却越睁越大。
“这……”
他含糊地咕哝着,舌头在口腔里搅动,“咸的……是咸的……”
他疑惑地抬起头,问着:“难道是盐?”
可话音刚落,他自己又反驳起自己的话来。
“不对,不对。”
杜兰特摇着头,指头又在那捧粉末上方虚点了两下,“盐可没有这种颜色的!”
他做了几十年买卖,盐这种东西,地下地上哪个种族不用?
那些盐不管品相多好,顶多是灰白里透着点黄,里头总夹着些泥沙碎屑,颜色发暗发浊。
品相最差的那些,干脆就是土黄色的,里头掺着石粒都算寻常。
可眼前这捧东西呢?
雪白得像刚落下来还没沾地的雪,像洞窟最深处那种万年不见天日的白石髓。
“这世上哪有白色的盐?”
杜兰特斩钉截铁地摇头,“你这东西咸是咸,可绝不是盐!”
凯蒂夫人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,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她就是知道,如果杜兰特不先尝一尝味道,不管自己怎么说,她都不会相信这是盐的。
你看,就算尝过了味道,还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