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开口，那话还没组织好，边上凯蒂夫人的声音，就先一步地响了起来。
“我们确实带了些盐过来。”
凯蒂夫人转过身来，脸上挂着那副不紧不慢的笑容，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。
“不过不好意思，已经卖完了。”
两个诺姆人对视一眼。
“卖完了？”
“对，卖完了。”
凯蒂夫人点了点头，“就这么些，一上手就卖光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抬手往旁边一个摊位上一指。
“你们要买盐啊？那儿也有卖的呢。”
两个诺姆人顺着她的手看过去。
不远处，隔了几个摊位的样子，那儿支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摊，摊子上头堆着几袋灰扑扑的东西，颜色发暗，里头还夹着些土腥气的小颗粒。
是个卖粗盐的。
两个诺姆人的眉头，齐刷刷地皱了起来。
粗盐？
这满市场的粗盐，谁家没有？挖出来的老盐场，挖出来的玩意儿都一个样，灰的黄的，颜色发暗，好不好用各人心里有数。
他们这些人，谁的手里没摸过几袋子？
凯蒂夫人这是把他们当什么了？
难道……她们也是来卖粗盐的？
可这就对不上了啊，要真是卖粗盐的，杜兰特那个老狐狸，犯得着对她那么客气？
前头那个诺姆人心里头想不通，面上的神色倒是没变，依旧挂着那副和气的笑。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
他往前又迈了半步，声音里带上几分郑重。
“不过，我们来这一趟，其实也不是为了买粗盐。”
“哦？”
那诺姆人拱了拱手，报上了名头，“实不相瞒，我们是威斯布鲁克商会的。”
威斯布鲁克商会。
这个名字，在诺姆族的地界上，那也是响当当的。
杜兰特、威斯布鲁克、哈登，当年都是同一个部族里出来的老相识，如今杜兰特投了勇士商会，威斯布鲁克自己又搭上了亚历山大帝，摇身一变成了雷霆商会的会中人。
这里头弯弯绕绕的事，各族商人里头，谁都能掰扯上几句。
凯蒂夫人的眉毛，轻轻挑了一下。
“威斯布鲁克商会？”
她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上几分琢磨，“那二位这是……”
“夫人，我就跟您直说了。”
那诺姆人凑近了些，声音也压低了几分，显得格外郑重。
“您卖给杜兰特的精盐，要是往后还有的话，可以跟我们地下交易场合作，我们出的价格比杜兰特那边的更好。”
这话说出来来，摊位边上，一时没人接话。
拉夫站在一旁，心里头咚咚地跳。
好家伙，这是挖上墙脚了。
明摆着的事，杜兰特这阵子在诺姆族里头风头无两，靠的就是手里那一罐雪白的精盐。
这事情他也是来到市场这里之后才知道的，玛德，都传疯了，什么精盐能重振雄风，什么能一窝生八个。
要不是他还在卖衣服，都想去问问凯蒂夫人，能不能留点盐给他，他家夫人也想一窝生八个。
听说库里南那边的人，眼馋都眼馋疯了，如今知道精盐真是他们带来的，那还不得一窝蜂地扑上来？
这诺姆人这一开口，压根就没打算藏着掖着。
凯蒂夫人却没动声色。
她站在原地，眼神在那诺姆人脸上看了一眼。
这人是来诈她的，她心里头清楚得很。
对方之所以一口咬定她这儿有盐，八成就是从杜兰特那儿倒推出来的。
杜兰特见到她来，那亲切的模样，就很不同寻常，诺姆一族的大商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外族人这么尊重？
旁人瞧在眼里，还能不明白？
所以这诺姆人认定了，盐就是从她这儿出来的。
可是……
其实这也不全是诈。
要是她真有盐，真点头合作了，威斯布鲁克那边，肯定能给出比杜兰特更好的价钱。
这是实话，凯蒂夫人自己也能猜到。
这精盐多珍贵，她还能能从杜兰特的反应中猜出来，而且目前杜兰特可是独家的。
威斯布鲁克不一样，他要是想和杜兰特掰手腕，必须要打破杜兰特对精盐的垄断才行。
这会儿要是能把精盐的货源给截下来，价钱开得再高，他也舍得。
这么一看，这诺姆人说的倒是真金白银的实话。
凯蒂夫人心里头想清楚了，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“唉。”
这一叹有些自然，透着几分无奈。
“要是夫人我这儿真有精盐就好了。”
她摇了摇头，语气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