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兰特凭什么热络？还不是因为你手里有好东西。
拉夫站在边上，手心里头，不知不觉就攥出了汗。
这问题可太难回了，他刚才亲眼看见杜兰特那副模样，连他都疑心，要是让他来答，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。
可凯蒂夫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哦，这个啊。”
她的语气，还是那么不紧不慢，甚至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。
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，二位是没看见我带了什么来。”
“带了什么？”
“一件青铜器。”
凯蒂夫人说着，侧过身，把手里那把用麻布裹着的家伙，往那诺姆人跟前递了递，缓缓揭开了外头裹着的那一层。
刀身泛着青绿色的冷光，在火光里头，沉甸甸地映出一层幽幽的光泽。
那诺姆人的眼睛，一下子就直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青铜刀。”
凯蒂夫人把麻布重新裹了回去，语气还是淡淡的。
“这把刀，就是我前几日用兽皮从一个路过的行商手里换来的，这次过来，就是想着把这件青铜器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杜兰特见了这个，能不高兴吗？”
她抬起眼睛，看着那诺姆人。
“岛上能用的起青铜器的，就你们诺姆族了，我带着这么个宝贝上门，杜兰特把我当贵客迎着，这不正常吗？”
“他要不是为了我这把刀，我这交易场，怕是还进不来呢。”
这一番话，说得有理有据。
是啊。
青铜器，那可是岛上的硬通货。
寻常部族，掰着手指头数，也不见得能凑出一件来。
要是凯蒂夫人带着这么一件东西上门，杜兰特那个老狐狸，确实会对她这么热络。
这解释，倒也说的通。
他盯着凯蒂夫人的脸，又看了一阵。
那脸上，不见心虚，不见躲闪，就那么平常心地站在那儿，一副可惜的模样。
倒不像是在演戏。
那诺姆人的心里头，头一回起了几分自我怀疑。
难道……真的不是她？
可要不是她，那杜兰特手里那盐，到底是打哪儿来的？
要不是她，那还能是谁？
那诺姆人一时半会儿，也捋不出个头绪来。
边上他那个同伴，也在悄悄打量着凯蒂夫人，那眼神里头，原本的笃定，这会儿也淡了几分。
凯蒂夫人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。
她心里头，反倒踏实了些。
撒谎这种事，她这辈子没少干，什么话能说，什么话不能说，说到什么份上收口，她心里头自然清楚。
她又不是小姑娘了，要管理一个部族，谁又不是老狐狸呢？
这精盐的事，打死她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揽，没有实力却拥有宝物，才是最危险的。
选择和杜兰特合作，没有问题，毕竟杜兰特现在是独家，他不太可能会将自己透露出去。
但如果其他人也都知道了，那就会有很多人来找自己。
一般不会硬抢，但那也只是一般，凯蒂夫人不想冒险。
这也是为什么在杜兰特拿不出合适的价码时，凯蒂夫人愿意退让换皮子的原因。
没有特殊情况下，她实在是不愿意更换合作对象。
凯蒂夫人朝两个诺姆人拱了拱手，脸上还是那副客气又得体的笑容。
“行了，二位，我们这货也都卖完了，要动身回去了。”
“这就走？”
“这就走。”
凯蒂夫人点了点头，“山里头天冷得早，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去。”
“精盐的事，真的没有，二位要是往后想买衣服，欢迎再来我们部族那边走一走，要是买盐……”
她抬手，又朝那个卖粗盐的摊位上指了指。
“那边有，您二位慢用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，冲着拉夫招了招手。
“拉夫，收拾东西，走了。”
“哎，来了！”
拉夫应了一声，赶忙招呼着其他的族人，几个大筐被扛上了肩膀。
那把青铜刀被凯蒂夫人亲手提着，豹女默默跟在后头，一行人就这么朝着交易场的出口走去。
那身影，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人流给淹没了。
摊位边上，两个诺姆人站在原地，面面相觑。
“……你瞧见那男的反应没有？”
“瞧见了。”
“那一愣，分明就是心虚。”
“可后头那话……”
另一个诺姆人皱着眉头，“听着又不像是装的，要是真有盐，哪有往外推的道理？”
“咱们开的价，不比杜兰特低，她要是有点意思，刚才就该松口了。”
“那你说，到底是不是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