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斯布鲁克冷笑了一声。
“为什么?怕和杜兰特交恶呗。”
“杜兰特给她的好处,只多不少,她要是这头拿了杜兰特的东西,那头又把货转给我们,杜兰特知道了,能饶了她?”
“一个背信弃义的货源,杜兰特以后非得把她往死里整不可,她以后在诺姆族的地下交易市场也会不受待见。”
“她那个小部族,就那么点人,经不起折腾,所以她宁可说没有精盐,也不敢两头做买卖。”
这一番话,把凯蒂夫人的心思,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两个诺姆人,听得连连点头。
“威少高明!”
“高明什么。”
威斯布鲁克哼了一声,脸沉了下来。
“她不给,那就别怪我们强抢了。”
“强抢?!”
两个诺姆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威少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威斯布鲁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背着手,走到火盆边上,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的。
盐,已经确定了,就在凯蒂夫人手里。
杜兰特那只老狐狸,靠着一罐盐,在族里头风光了这么多天,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这么多天。
这笔账,他早就想算了。
如今,精盐的线索都递到他手里了,他还能忍?
“你们先下去。”
威斯布鲁克摆了摆手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这事我自己琢磨,记住,从今天起,把嘴给我闭严实了,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。”
“是!”
两个诺姆人,退了出去。
屋里,威斯布鲁克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眼睛盯着那簇跳动的火苗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次日,入夜。
诺姆族的地下交易场,那些住人的屋子里,火光陆陆续续地熄了下去。
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市场,这会儿安安静静的,连个走动的人影都看不见了。
一扇木门从里头被推开了一条缝,人影猫着腰,从那门缝里头钻了出来。
是威斯布鲁克。
他今天这一身,跟平日里那个端着架子的大商人判若两人。
披了件不起眼的深色皮裘,兜帽往下一压,遮住了大半张脸,脚步又轻又快,专拣阴影里头走。
出了洞口,他反手把洞口的那扇木门又轻轻地带上了。
还专门推了推,确认关严实了,这才转身,朝着交易场外面的那片黑影快步走去。
夜里的荒岛,可不是什么善地。
天一黑,外头就不太平了,野兽、地精,哪一个碰上了都是要命的事。
所以交易场一到晚上,进出的洞口全都关上木门,这是多少年传下来的老规矩,避免地精和猛兽闯进来。
至于夜晚出门,那怎么可能,没人会这么勇。
至于威斯布鲁克,他这是有要紧事,要紧到他宁可自己冒着风险,也要摸出去办的事。
黑漆漆的荒野里,一个披着兜帽的身影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
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,前头的林子越来越密,夜风里头,隐隐约约的已经带上了一股子腐臭味儿。
那是地精出没的地界才有的味道。
威斯布鲁克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停在一片密林边上,四下张望了一眼,压着嗓子朝林子里头唤了一声。
“喂,是我。”
林子里,静了一瞬。
紧跟着,草叶窸窸窣窣地响动起来,一团黑影从密林深处,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借着云缝里头漏下来的月光,能看见那东西的模样。
佝偻着身子,皮肤泛着一层灰败的青色,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幽幽的绿光,獠牙从唇边支棱出来,还挂着半干的涎水。
一个地精。
这让跟在威斯布鲁克后头的那个诺姆族人吓得心惊胆跳。
原来就在威斯布鲁克把交易场那扇木门重新关上,转身走后没多久,那扇门又重新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诺姆族的人影从门缝里头钻了出来,四下里张望了一眼,远远地跟上了威斯布鲁克。
这人跟得极其小心,一路上借着树影和灌木丛藏身,愣是没让前头的威斯布鲁克察觉。
一路跟到这片密林边上,差点跟丢了人,他摸过来的时候,正好就撞见了这一幕。
树后头,那个诺姆族的人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居然是一个地精。
威斯布鲁克,堂堂诺姆族有头有脸的大商人,雷霆商会里头数得上号的人物,居然大半夜偷偷摸摸地跑出来,跟一个地精碰头!
诺姆族和地精,那是什么关系?
那是猎物和猎食者的关系!
地精把诺姆人当食物,诺姆人见了地精跑都来不及,这两者之间除了你死我活,还能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