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奈德丽一愣,站在原地想了想,希尔薇不愿意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放不下家人。
父母兄弟姐妹割舍不下,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。
“是家人吗?放不下族里的人?”
希尔薇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奈德丽怔住了,没有家人?
既然如此那不是正好?无牵无挂,去哪儿都是去,为什么不去?
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,抱着箭矢转了个身,正对着希尔薇。
“没有家人,那就更没有顾虑了呀,为什么不愿意试一试?做主人的奴隶有什么不好的?”
“你看我,我现在吃得饱,睡得暖,主人从不打我骂我,比我在族里的时候过得好多了。”
希尔薇低着头,抱着箭矢的手指头,把箭杆捏得紧紧的。
他好半天没说话。
风从林子里穿过去,吹得头顶的枯枝哗啦啦地响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闷闷地开了口,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。
“我……我很崇拜詹姆斯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想跟在大人身边,可是,我没什么用。”
“谁说你没用了?你是个勤劳的孩子——”
“勤劳有什么用啊。”
希尔薇苦笑了一下。
“打猎我不会,干活我比不过那些族人,我什么都不会,跟着队伍也就是个搬东西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奈德丽姐姐,你想过没有,那些能给詹姆斯大人生孩子的族人,那么好的女人,大人都不要。”
“我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的,连孩子都生不了,怎么可能要我呢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他自己先疼了一下。
他是真的崇拜那个大人。
那个会做奇怪的东西,会想出各种法子保护部族的大人,站在他身边的时候,他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。
可崇拜归崇拜,自己几斤几两他也清楚。
奈德丽抱着箭矢,愣在了原地,有些搞不懂希尔薇话里的意思。
不能生孩子?这孩子才多大呀,还没长开呢吧?
奈德丽疑惑地皱起了眉。
“等等,为什么你不能生孩子?”
“啊?”
奈德丽看着希尔薇,问得很认真。
“你为什么不能生孩子?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?”
这句话问出来,希尔薇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抱着箭矢,呆呆地看着奈德丽。
希尔薇下意识地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肚子,摸了好几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,他眨了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,一脸认真又好奇地问出了那句话。
“奈德丽姐姐,你们卡萨人里,男人也能生孩子吗?”
风声一下子显得特别大。
奈德丽脸上的表情,先是僵住,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笑得肩膀直抖,心想希尔薇果然还是个孩子,这种事都要问。
“傻孩子。”
她笑眯眯地摇了摇头,抬手在希尔薇的脑门上虚点了一下。
“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,能生孩子的,那就不是男人了。”
笑声还挂在嘴角。
可就在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,奈德丽脸上的笑,一点一点地凝固了。
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,她抱着箭矢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奈德丽慢慢地转过头,重新看向面前这个一脸天真疑惑的小家伙,那双竖瞳里面充满了震惊。
两个人抱着箭矢一路走回营地的时候,林默正蹲在竹屋门口磨那把铁刀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意外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按他估计,取一趟箭矢,来回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,这一趟去得可不算短,起码都有半小时了。
奈德丽没接话,她还抱着那一大把箭矢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都没缓过来,还是下山路上那副样子。
林默把铁刀往旁边一放站起身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看着奈德丽,有些好奇。
“你这脸上怎么回事?回来就是这副模样,见到什么了?”
奈德丽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下头,把怀里的箭矢放下,声音干干的。
林默看了她两眼,既然不想说,他也没理会,问都问过了,再追问下去没意思。
他招了招手,让两个人都过来。
“箭矢放这儿吧。”
两个人把怀里的箭矢放下来,林默从中拿起一根,掂了掂,点了点头。
这几个艾尔夫男人做的倒是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