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尔薇满脑子都是下山路上奈德丽姐姐说的那些话。
做主人的奴隶……
万一真的去和大人开口,大人拒绝了怎么办。
可是不试试,又实在不甘心。
如果能够帮忙就好了,可他又没有拉夫那样的力气,他那么瘦弱,只能做一些女孩子才能做的事情。
希尔薇就那么扭扭捏捏地站着,脸红一阵白一阵,手里捏着箭矢,捏得死紧。
奈德丽帮着林默理箭杆,用眼角余光一直偷偷瞄着他。
她趁林默低头刻箭的工夫,悄悄凑到希尔薇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希尔薇。”
“啊?”
“我刚才说的话,你还搁心里琢磨呢?”
希尔薇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,支支吾吾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“我跟你说,真的,你去试试。”
奈德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怕吵着林默,一张小脸凑得很近,说得又急又认真。
“万一呢?万一大人答应了呢?你不去开口,就一点机会都没有,你开了口,那就有一半的机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呀。”
奈德丽打断他,对着他劝说:“你听我说,就算住不了石屋,那也没关系呀,石屋住不上还能住竹屋,同样很暖和的。”
“实在不行,找个空地,搭个简单的木屋出来,那也不难。”
她指了指山下的方向。
“你看看下面那些你的族人,房子不都是一点点搭起来的吗?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吃的。”
听到吃的,希尔薇有些意动。
“你留在族里,冬天吃什么?肉都分不上几口,可在主人这儿,食物是压根不用愁的,你今天也看见了,屋子里挂了多少肉。”
这一句一句地说下来,希尔薇的心跳得越来越快。
他张了张嘴,想开口说点什么,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万一……万一奈德丽姐姐是误会了呢?万一说出来,反倒让大人讨厌呢?
他就那么站着,想开口,又不敢开口,两只手绞着衣角,扭扭捏捏的,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果子。
奈德丽在旁边看着,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没了。
这孩子,害羞的时候都这么可爱。
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唉,这么可爱,怎么可能不是女孩子呢。
是自己想多了。
一定是想多了。
她放下手,又看了一眼,越看越觉得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震惊,实在是可笑。
要不是女孩子,哪有这样害羞的?
而就在这边刻箭矢的工夫,视线转向另一边,原先艾尔夫人居住的河谷方向传来了异动。
两百多只地精正贴着林子的边缘,一路往之前艾尔夫人住的那片营地摸过去。
深秋的山林里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树枝底下,这一大群矮小的身影正叽叽喳喳地赶着路。
地精这种东西,个头矮,样貌丑,身上还有味道,两百多只凑在一起,那股腥臊味隔着半里地都能闻见。
队伍当中,一个地精小弟骑着一头锯齿猪离开了队伍。
这头锯齿猪是它挑选的坐骑,脊背上长着一排锯齿似的鬃毛,脾气凶暴得很,也就它能驾驭得了。
它一边随着坐骑颠簸晃悠,一边拿眼睛四处扫视。
瞟着瞟着,前面的林子一空,它的眼睛突然瞪圆了。
河谷那片平地上是一排排的木屋!
它差点从猪背上蹦起来,绕着外围转了一大圈,越看越欢喜。
随即它一夹猪肚子,调转猪头一路狂奔回去。
跑回队伍后,它连滚带爬地从猪背上下来,冲到队伍最前头。
“首领!首领!”
领头的那个地精个头比别的地精高出一头,正骑在一头最大的锯齿猪上,慢悠悠地晃着。
“叫什么叫,慌慌张张的,怎么了?”
“找到了!找到了!”
那小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指着来路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艾尔夫人就在那边!河边那块平地上,一排一排的木屋!数量还不少!”
它咽了口唾沫,眼睛里放着绿光。
“首领!肯定能抓够!这回,咱们全都能吃饱肚子!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我亲眼看见的!”
这话一出口,前后左右的地精全炸了。
“真的找到艾尔夫人了?”
“吃饱肚子!这回真能吃饱肚子了!”
“艾尔夫人的肉嫩!比野猪好吃!”
一群地精嗷嗷地叫唤起来,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,嘴里的口水都流出来了,一个个攥着骨矛就要往前冲。